第298章 刺杀 (第1/2页)
苏州城东,一家窄小的粮铺内。
铺面不大,门脸陈旧,挂着“方记粮行”的木匾,在苏州这等繁华之地,极为不起眼,比之更大的粮行比比皆是。
但此处实际上,却是红缨在苏州的落脚地之一。
后院里,一名年轻的红缨师弟正在院子里劈柴,手起刀落,动作利索。
听见后门传来三声轻响,他放下斧头,走过去打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女扮男装之人,红缨师弟愣了一下。
“二……二师姐?”
徐青青一身男子打扮,灰布衣裳,肤色蜡黄,一副普通百姓模样。
师弟赶忙侧身让她走入院子,张望了一番,随即反手把门带上了。
红缨师弟赶忙跟上去,压低声音,一脸疑惑。
“二师姐,你怎么来苏州了?是东家派你来的?”
徐青青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师弟,可知如今安乐王府守卫如何?安乐王和他那个世子何时会出府?”
掌柜低头想了想,说道:“二师姐,安乐王府如今守得比狗皇帝的行宫还严。
大门口守卫也是苏州威东兵精锐,院墙外还有暗哨,城中我们的人在附近还险些被发现,没办法打探到府中情况。”
徐青青皱眉沉思,师弟继续说道:“而且,那安乐王和他痴儿世子,除了进宫之外,几乎不出门!
我们和城里其他师弟师妹都换着盯梢,可以确定几乎不怎么出门,甚是怪异。”
师弟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只知他吃得是真多,每日都有专人押送各种肉菜瓜果进去,每天不重样的吃。”
徐青青眉头皱得更深了,若是这两个人缩在王府里不出来,她怎么以牙还牙?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想起此前在在江州,陆沉和诸葛无名说过安乐王与苍南侯勾结之事。
师弟师妹们不知这些,但安乐王作为幕后之人,如果不与其同党相见就很奇怪了。她随即问道:“师弟,那苍南侯呢?”
师弟立马回应道:“朝中权贵都住在城东达官贵人扎堆的一条街,苍南侯也不例外,侯府跟安乐王府隔了一个国丈彭桓的宅子。
不过苍南侯经常有自家的马车出入,也无官员上门拜访。
我们曾跟踪过马车,是去城中好几处隐秘的院落,常有新朝廷大小官员进出,行事极为隐蔽,同样守卫森严。”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还有一处……守卫倒是没有那般严密,瞧见其内有许多少女,还有少年,我们不敢救他们,怕暴露了大家。”
徐青青想起了悦来阁见过一面的那个罗姬,皱眉道:“那些人暂时别管!尽管都是苦命之人,但也是安乐王命人从小培养的,就算救出来也未必肯跟我们走,反而打草惊蛇。”
师弟点了点头,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这苍南侯竟是这种畜生,还是文德公的女婿,真是衣冠禽兽!”
徐青青并没有将实情告诉自己师弟,知道得越少,他们越安全,她脑子里想起另一件事。
“你说苍南侯府常有自家的马车出入,你亲眼见过苍南侯从马车里出来?”
师弟想了想答道:“不曾!每次都是马车直接驶进宅院里,从没见过苍南侯本人下车。”
徐青青有了主意:说道:“我去亲眼探查一番回来再议!”
半日之后,她回到了粮铺。
她在苏州城东暗中探查,安乐王府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
这就显得欲盖弥彰了,一个朝中如日中天的大臣,府门前应该是排着队送礼巴结的官员才对,而不是这副门庭冷清的样子。
苍南侯府也同样如此,除了有自家马车出入,却不见外人上门。
夹在两府中间的国丈彭桓府邸更冷清,大门口连个守卫都懒洋洋的,若不是府邸气派,恐怕还以为是哪家家道中落的世家。
不过今日,她在彭府门口,倒是瞧见了一位客人......
此时彭府前堂内,新朝国丈、越州节度使、圣人新封安越侯彭桓,穿着一身常服,冷着脸看着堂中站着的中年人。
他毫无以礼相待的意思,甚至没有让客人坐下。
“左相竟然会派人来与我相谈?当日洪州城外,萧策带着兵要与我刀兵相向,那时候韦禄趾高气扬的,今日是来给本侯赔罪的?”
堂中站着的中年人名叫严朝,原本是洪州齐衡手下的录事参军。
洪州易主之后,被安排主动投效了新任节度使韦禄,以免这位名义上的洪州节度使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韦禄本对他还有所顾忌,但严朝提前得到授意,直接点出他如今困局,愿以家人为质以示忠心,最后还是萧策点头,韦禄才同意派他前来与彭桓一谈。
严朝回过神来,赶忙拱手道:“彭大人,下官乃是韦节度使帐下严朝,此来并不是来赔罪的。”
彭桓一听,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一声怒斥。
“没有赔罪?那你来做什么?我与他韦禄没有任何干系!你现在就自行离去!再多一句废话,别怪我让人把你打断腿丢出去!”
严朝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平静。
他等彭桓说完,又拱手道:“彭大人,稍安勿躁,韦大人虽无赔罪之意,但也带来了他真诚的问候!”
彭桓愣了一下。他本来要叫人进来轰客,听到这话狐疑地盯着严朝。
“什么问候?”
严朝说道:“韦大人让我问候大人,项上人头可还在否?”
堂中安静了两息。
彭桓脑袋充血,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来,从椅子旁边一把抽出佩剑,指着严朝道:“竖子安敢辱我!”
严朝依然波澜不惊,就站在原地,他不紧不慢地又一拱手,话虽难听但礼节不可失。
“且慢!彭大人,韦大人之所以如此真诚问候,是因为您如今危在旦夕,他命我前来毫无保留地禀明这暗中凶险。”
彭桓手中长剑落下,他斜视严朝,暂且压住自己心中怒火,缓缓坐下,但手中之剑紧握,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说!若是说不出一二,今日你必死于此剑下!”
严朝说道:“韦大人让我禀明大人,您靠献女得来的荣华富贵,不过是空中楼阁,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彭桓气极猛然起身,眼前一黑有些头晕目眩。随即他吹胡子瞪眼,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茶碗瓷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一跃而起,抄起佩剑便刺。
“狗贼!三番五次言语辱我!”
严朝往侧面一倒,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外袍。他趴在地上,脑袋抬起来急忙说道:“大人!适才乃是韦大人试探你!接下来所说才是真言啊!”
彭桓将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前,眼中满是杀意。
“说!再敢有一句废话,就试试我这剑利不利!”
严朝这次不再调戏,语速奇快:“圣人乃是傀儡!安乐王与苍南侯沆瀣一气,谋权篡位!
韦大人身负圣人之命在洪州积蓄力量,此前与大人洪州对峙是做给安乐王看的!他真心想与彭大人联手共击逆贼啊!”
说完,他喉结前的剑尖又近了半分,彭桓冷声道:“此乃韦禄的挑拨之言,我岂会信?你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死不足惜!”
严朝呼出一口气,在地上说道:“彭大人!您在洪州带兵之时,太上皇圣旨送到苏州,您觉得圣人为何会同意封韦大人为洪州节度使?难道您还不明白?”
彭桓脸色依然愤怒,但手却轻微颤抖了一下,说明他内心并不平静。
严朝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脖子上的剑尖,站了起来。
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若不信,何不面圣确认?
您当然也可以向安乐王揭发我,那您就继续替安乐王卖命,做苍南侯在越州扶持的……傀儡。”
他本来想说“狗”,话到嘴边想想这彭桓应该经受不住再次羞辱了。
彭桓楞在原地,几息之后低声开口道:“我现在就去觐见圣人!”
他叫来府中亲卫,指着严朝说道:“把这人绑起来,看好了!待我回来再处置他!”
严朝双手双脚被人捆住,被按到椅子上坐着。他也不挣扎,安安静静地等着。
半日之后。
彭桓终于是回到府中,神情凝重。
他走进正堂,看见严朝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结果,两人对视了两息。
彭桓快步上前,亲手解开绳索,随即退后一步,对着严朝深深拱手,弯腰一礼。
“严先生,适才乃是我彭桓怠慢!请您教我,我愿与韦大人联手,共击逆贼!”
严朝站起身,活动了两下发麻的手腕,还礼道:“彭大人,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彭桓点头,又问:“那现在……该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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