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妥协 (第2/2页)
他拿起第二封信,他拆开信纸,快速扫过,上面是探子逼着罗姬写给赵幼虎的绝笔,其中描述了赵幼虎与她单独相见时的场景,又哭诉自己被陆沉强行占有,不愿苟活意图自尽之言。
看完这封信,徐逢长出一口气,将其折好塞进袖口。
“罗姬之死恰好印证了心中之言!死得好!死得太及时了!”
徐逢自言自语,对自己安排的探子办事如此得力感到欣慰,想着待以后定要奖赏二人。
“死前把这封信留下,罗姬发挥了她最后的价值,赵幼虎这最后一环也该拿下了。”
他站起身,披上大氅,吩咐随从备车。他要去齐府找陈先生和宋先生,时机已经成熟了!
与此同时,齐府后院,厢房内。
赵幼虎、齐云、宋平生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放着红缨送来的密报。
陆沉遇刺,身受重伤,刺客首领是卫阿恭的师傅四柱国之一的孙禹。
宋平生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珠子通红,破口大骂:“铁牛和沙蛮儿干什么吃的!两个人连少寨主都护不住,等我回了江州,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罚他们一个月不准吃肉!”
赵幼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提着枪就要往外走:“肯定是安乐王那个老阴狗干的!敲了他一笔银子,他就下这等黑手!
我先去砍了徐逢,再率军杀去苏州宰了那条老狗!”
齐云也跟着站起来,眼睛冒火:“对!我这就去放出袁叔和袁霸,点齐宣武军,直接兵发苏州!”
房门被推开。
徐青青抱着长剑,靠在门框上。
她神色平静了拦住三人,声音冷冽:“你们现在去就是将陆沉的计策暴露,整个江南都会燃起战火,你们做得了这个主?”
三个人如被泼了一盆冰水,皆是身子一抖,愣在原地。
宋平生最先冷静下来,紧握拳头,长叹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徐女侠说得对!我们不能坏了少寨主的大计,这笔账先记下,以后找到真凶慢慢算!”
赵幼虎把枪顿在地上,忧心忡忡:“大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我都不能回去看一眼!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阴招。”
齐云也一屁股坐回去,垂头丧气。
徐青青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抛下一句话:“不过,安乐王也不能让他太舒坦。”
三人同时抬头看她。
徐青青手持长剑,转过半边脸颊,眼中充满杀意:“我去一趟苏州办点事,洪州这边若要找红缨传话,去锦绣布庄找小梅。”
说完,她提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额头冒黑线,相视无言。
刚才徐青青还呵斥他们不要坏了大局,后脚自己就提剑去苏州了,拦肯定是拦不住的,他们觉得她应该有分寸......
吧?
一名亲卫走入堂中禀报:“大人,徐逢求见。”
三人对视一眼,这最后一场戏终于来了。
入夜,洪洲城中一座名为满香楼的酒楼内,赵幼虎推开包厢的门,满脸不爽地走进去。
桌前,齐云、宋平生以及徐逢已经落座,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在齐府中通过气。
见赵幼虎进来,三人起身拱手。
赵幼虎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你等有屁快放!本将没空跟你们费闲工夫。”
宋平生和徐逢交换了一个眼色,老宋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赵将军。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与你有关之事。”
赵幼虎一脸不信,嗤笑一声说道:“我的事?你们能知晓我什么事?”
老宋从怀里掏出罗姬的亲笔信,递了过去。
赵幼虎不耐烦地接过信,展开一看,他越看越神情凝重,其余三人也不急,静静等着他看完。
赵幼虎看完了信,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大哥被人刺杀,断了数根肋骨,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那些天杀的刺客!自己却只能待在洪州跟眼前这徐逢演戏,一股强烈的憋屈与愤怒涌现,让他轻松入戏。
他红着眼眶,双手盖住脸庞,眼泪顺着指缝流到了手背上。
“啊——”赵幼虎发出一声嚎叫。
徐逢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暗自惊叹,这莽夫竟是个痴情种!罗姬一个女子的一封信就哭成这副模样。
老宋在旁边继续添柴加火,声音低沉:“传信的人说,写这封信的罗姬姑娘,因被陆大人迁怒,当作刺客给杀了!”
赵幼虎猛地放下手,双眼通红,满脸泪水,他用力拍着桌子:“不可能!你们骗我!怎么会这样!”
徐逢适时开口叹息:“赵将军。这信上写了你们相识的经过,还有你对她说过的言语。这都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私密,若非她亲笔,谁能知晓?”
赵幼虎抓起酒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酒水混着眼泪流进脖子里。
他哭喊道:“罗姬啊!我们怎么就天人永隔了啊!我与他陆沉恩断义绝!”
徐逢见火候到了,站起身走到赵幼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将军,陆沉是你结拜大哥,明知你心属罗姬,却仗着权势强占她,最终还杀了她灭口,他可曾把你当过兄弟?”
老宋也跟着反向劝说道:“算了赵将军!为个女子,跟结拜大哥闹翻,不值当。”
赵幼虎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碗碟,瓷碗碎了一地。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双眼血红地吼道:“他不一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谁想杀他,都得过我这关,我要将其碎尸万段!”
徐逢装作彻底被这深情打动的模样,他用力握住赵幼虎手臂,真诚道:“赵将军重情重义,徐某佩服!
佳人已逝,死者不能复生。我愿禀明王爷,助将军一臂之力,为你和你心爱之人讨回公道!”
老宋也站起身,大声道:“我与陈先生,也愿率麾下两万江州兵,听凭赵将军调遣!”
赵幼虎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酒水,重重点头:“好!我要替他报仇!”
四人重新落座,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徐逢喝下杯中酒,心里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王爷的离间计成了,如今齐衡已是阶下囚,赵幼虎暗中被策反,王爷的谋划便能更进一步了。
尽管左相与萧策有些碍事,但他们在明,王爷在暗,除掉二人不过是迟早的事。
至于江州的陆沉,蹦跶不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