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曲解 (第2/2页)
赵幼虎也反应过来,赶紧拍板定案:“那就如此办!鹿岭县离这沅安县紧挨着。今晚我们就连夜起兵赶往鹿岭县,拿下这齐云!”
“赵将军英明。”徐逢拱手。
宋平生转头拉住齐云的胳膊,推着他往外走。
“陈先生,你身上伤还未好,我扶着你赶紧回去歇息吧。”
齐云借坡下驴,一言不发地跟着宋平生走出了聚义厅,一边走着,一边老宋劝慰着他。
徐逢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向赵幼虎告辞,也转身回自己营帐收拾行装去了。
……
江州节度使府。
议事堂内,陆沉、诸葛无名和周傀三人正在商议江州城内的安民之策。
周傀正说着正事,门外的黑风军亲卫快步走入,通报道:“主公,府外有一人自称杨行,求见主公。”
陆沉立刻放下手里册子,站起身。
“杨行?他怎么来了?快请!算了,我亲自迎接!”
诸葛无名和周傀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一同走到堂外。
片刻后,亲卫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穿着一身旧棉袍,身上沾了不少泥点,面容有些憔悴,正是原汝州盟军的使者。汝州前节度使府录事杨行。
陆沉大步上前,笑着拱手道:“杨先生,没想到你能来江州,有失远迎。”
杨行见陆沉亲自出迎,赶忙深深作揖一礼:“陆大人,杨行从汝州而来,特来讨一份生计!”
陆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领着他迈入正堂,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杨先生先请坐。”
待杨行坐下后,陆沉带着诸葛无名和周傀,再次向着杨行郑重地行了一礼。
杨行吓得赶紧站起身去扶,一边说着不敢当。
陆沉摆摆手,认真说道:“杨先生,若非是你当初回到盟军大营,替我们拖延住盟军几日,让我们有时间备战,恐怕通州就不会是如今这般安定了,你当受我一拜。”
杨行站在原地,摇头道:“陆大人言重了,我也只能说上那么几句谎言罢了。真正守住通州的,是你们江州的将士。”
陆沉直起身子,笑道:“也就是那几句谎言,抵得上千军万马!”
杨行沉默了两息,苦笑着重新坐下。他叹道:“我杨行这数十年,从来学不会说假话。
在官场上也因为这性子,处处遭人排挤。这回在盟军营里撒了谎,我若不早些从汝州逃命出来,必然会被汝州节度使万成栋秋后算账。
我只得趁着魏州大乱,魏国公身死,盟军人心惶惶之际,自己带着家眷逃命出来。”
陆沉面色一正,说道:“魏国公裴荣,没想到就如此殒命了。魏州城破,听说韩章任由凉州兵入城,瞧着此前通州内百姓的惨状,不得不联想到魏州百姓现在将会承受何等苦难。”
杨行也点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是一介文士,对此无能为力。
陆沉收拾情绪,转而露出笑意,切入正题:“江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杨先生你能来此,我们定然不会怠慢。我仔细想过,有几个去处,杨先生可以选选。”
杨行抬头看着陆沉,等待他明言。
“这一来,便是留在江州节度使府之中。这江州节度使府录事一职一直空缺,府内一应文书事物,皆由诸葛军师和周司马分担,实在太过繁琐。
若是有你来此,倒是可以分担一二,这与你此前的官职也相同。”
杨行没有直接回应,坐在椅子上盯着陆沉,想听听其他选择。
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二来,便是前往通州,担任通州司马。
如今通州百废待兴,又是江州北面的必争之地。此职虽高,但却需要协助兵马使石大壮处理防务安民。
杨先生你......性子刚直,但通州乃四战之地,开春后战后又会重燃……少了些应变,恐怕不太合适。”
杨行听完这两个去处,面露无奈,苦笑道:“正如陆大人所说,我不过是个执拗之人。
处理繁琐的案牍还行,但实在才疏学浅,难当大任。大人能收留我一家老小,混上口饭吃,我已经很知足了。”
陆沉摇了摇头,放下手,看着杨行的眼睛说道:“杨先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我这还有第三个去处,倒觉得最适合你。”
“何处?”杨行问道。
“文德书院院长之职!”陆沉笑道。
半个时辰后。
东城门外,文德书院的场地大门处。
陆沉领着杨行穿过尚未完工的院门,往里走去,元福跟在后头,他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此地,风吹雨淋的,原本黝黑模样,现在更黑了。
来书院的路上,杨行已经听陆沉讲述了关于活字印刷书册的事。
得知陆沉竟然在湖州寿宴,被文德公痛骂之前,就已经在暗中布下这等教化天下的宏大棋局,杨行震惊得许久没有说话。
工匠们正在来回搬运木料,干得热火朝天。前方,一座巨大的“大宫殿”已经初具规模。
杨行看着这巨大的建筑,停下脚步,目瞪口呆。
“那便是藏书阁。不出半月,便能封顶完工。”
陆沉指着藏书阁说道:“在今后,里面将存放用活字印刷印制出的成千上万册书籍,供天下士子借阅。”
杨行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陆沉,心里有些没底气。
他说道:“陆大人,这书院承载的是天下文道。这等重任,我杨某怕是难当此大任啊。我学识平平,如何能教导天下士子?”
陆沉摇摇头,直视着杨行:“我这文德书院,不需要攀炎附势之辈,也不需要整日空谈心性的腐儒。
我只需要院长能做到一点,对天下士子一视同仁!不论出身门第,只看品行学识。这一点,杨先生你刚正不阿,最适合不过!”
杨行站在寒风中,听着远处工匠的敲击声。他沉思良久,双手抱拳,对着陆沉一揖到底。
“陆大人既然信得过杨某,杨某敢不从命。”
杨行直起身,揉了揉额头,感觉甚是头疼。
他说道:“陆大人,我虽愿尽微薄之力。不过,只有藏书阁,没有夫子教书,这书院也办不起来。
我倒是认识几位学识高深的好友,他们早年因不满官场风气辞官隐居。我可以书信一封,劝说他们来江州一见。
真若像您所说,书有千万册,他们见此情景,定然愿意留下来讲学。”
“这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不可能什么事都让文德公亲自上阵。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教不过来这么多学生,此事就有劳杨先生了。”
陆沉点点头,摸了摸下巴道:“不过这倒提醒我了,这得想办法多招揽些夫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