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名号 (第2/2页)
“老夫哪来你这逆贼弟子!厚颜无耻之徒!我与你势不两立!”
“呃?”
齐云站在陆沉身旁,一脸茫然地。
他转头看向陆沉,二人眼神交流着。
陆大哥,文德公这是……不认你这个弟子?那你事先没有跟他对好台词吗?他怎么骂人呐?
陆沉面不改色地把齐云往后拉了两步,随即冲着文德公冷笑一声。
“文德公,你这就过分了吧?以前口口声声说陈路贤才,如今却又冷眼相对?你也太善变了。”
太子坐在一旁,看着这场好戏,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骂得好。
最好把这陈路骂急眼了,一剑把文德公杀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对他太子来讲,一个老祸害没了,这陈路跟陆沉这山贼头子绑在一起,必定是遭天下之人仇视,最后要么投效于他,要么遭到全天下攻伐。
他身边的李安又往他身后缩了缩,嘴里哼哼唧唧,有些害怕。太子嫌烦,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苍南侯的眉头拧成一团,陈路出现在此,还跟陆沉搅在一起,这寿宴彻底混乱了。
他看了太子一眼,微微摇头,示意别轻举妄动。
堂外的院子里,那些被请来贺寿的官员士子们,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
陈路两个字已经传遍了院中。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面露惊恐,更多的人竖着耳朵听堂内的动静。
前堂门口的徐逢整个人都傻了。
冷汗从额角往下淌。
刚才那个跟自己客气气说话的书生,就是杀人不眨眼、屠灭两万神策军的逆贼陈路?
自己……自己领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跟他聊天了?
等等!
那他身后这位老爷子,不会也是什么恐怖身份吧?
他现在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各......各位大人,这里还有一个宾客......”
等着文德公继续开骂的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沙泽,一个陈路就够了,这不会安西王亲至吧?
沙泽不敢开口,露出一个看似和煦的笑容,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快要吐出来了。
沙泽求助的看向齐衡,齐衡一脸无奈,他不知沙泽为何会出现在这,但这时若是沙泽也暴露了,这就彻底完了!
他起身道:“这位是我手下,是个哑巴!”
随即沙泽沉默走到齐衡身边坐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汇聚于陈路和文德公身上。
堂内,文德公的怒火没有丝毫消退。
“陈路!”
老人家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
“你囚禁圣人!欺辱君上!狂妄至极!行僭越之举的逆贼!安敢来此,污了老夫的眼!”
齐云站在那儿,被骂得有些懵。
他低声侧头问陆沉:“大哥,我囚禁圣人了?”
陆沉低声回了一句:“对,你干的。”
“噢。”
齐云点了点头,转头面对文德公,挺起胸膛,一脸坦然道:“是!又能如何!”
陆沉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又如何?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我弟也不过是提前让圣人体验一下禅让的情景罢了。”
太子瞪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替我逼宫了?
但他不能反驳,他只能咬着牙一个字不说,忍住忍住,正事要紧。
文德公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陈路竟在庙堂之上,挥刀屠戮尚书!视国法为何物?此等暴行,与畜生何异?与禽兽何异!”
堂外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这陈路还杀了尚书?
齐云心里更懵了,这身份做了这么多大事?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接话。
他抬头道:“那尚书他该死!他……”
说到这儿卡住了。
他转身,凑到陆沉耳边:“什么尚书?”
陆沉低声:“兵部。”
齐云转回头继续说:“他兵部尚书……”
又转头。
“他犯了啥事儿?”
陆沉:“他杀了咱兄弟全家。”
齐云的脸色一变,一字一句说道:“他杀了我兄弟全家!就该死!我杀得开心!”
文德公身子晃晃悠悠,也不知是被他这态度气得,还是起猛了点,老人家缓了两口气,又开口了。
“卫武侯萧定远乃朝廷公卿,尔竟敢强行进入萧府后院,强夺公侯之女萧婉儿、萧灵儿!衣冠禽兽!你之无耻,禽兽不如!”
齐云脸色微妙,缓缓转头看向陆沉。
陆大哥,这词儿有些难接啊!
陆沉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去看他。
但戏已经演到这个份儿上了,他硬着头皮说:“是……是又怎样,我看萧婉儿与我大哥般配,我替我陆大哥抢的!”
他说完还看了眼侯云舒,心里默念,大嫂啊,不好意思啊,我得帮我陆大哥!
太子在一旁听到这话,萧婉儿落在这群山贼手中?那估计已经受尽凌虐了吧……
他摇了摇头,心说可惜了一个美人。
文德公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陆沉给他递话了。
老爷子骂了一辈子人,今日对手虽然是临时安排的,但该骂的事全是真事。他自己也有火气,也有真怒。
文德公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苍老但中气极足,尽量让堂内堂外都能听见。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环视堂中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老夫年逾七十,读圣贤书数十载,三朝为官,上谏圣人,下斥奸佞,从无畏惧!”
他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老夫定当号召天下士人,揭露你等面目!让天下人亲眼瞧瞧,这江州山贼是何等逆贼!
今日就算死亦要溅你一身血!否则老夫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去,堂中无人出声。
堂外院子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士子全安静了。
一些年轻才俊士子攥紧了拳头,虽不敢出声,但目光看向堂内陆沉和齐云的方向,满是愤怒。
文德公说完这话,整个人往后一坐,头有些晕。
侯云舒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把茶递到嘴边。
“外祖父,您喝口水。”
文德公摆了摆手,阖上了眼睛。
陆沉在心里暗暗点头。
老爷子,到点了,可以了!
陆沉面色一沉,带着齐云回到了座位上。
齐云一坐下就灌了一大口酒,低声说:“大哥,再骂下去,我有些扛不住了。”
陆沉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放心。
对面的裴礼不知何时已经挪了椅子,离陆沉和齐云远了三尺有余。脸上一副愤怒表情。
安乐王此时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现在也没了笑容,冲门口的徐逢挥了挥手。
“把院中……院中那些人都请出去吧。”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今日……就到这吧。”
徐逢领命,转身出去安排。院中那些官员士子们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王府,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走出大门之后,议论声才炸开了。
“陈路!那个书生就是陈路!”
“文德公怒斥逆贼,何等气魄!可惜堂上竟无一人敢帮衬!”
“那个陆沉更是嚣张跋扈到极点,太子当面居然也不敢管他……”
“唉,天下竟成了这等模样!”
人群散去,三三两两带着今日的消息,向湖州城的各个角落扩散。
用不了两天,这消息会传遍整个江南。
再过半月,全天下都会知道,文德公在安乐王寿宴上怒斥逆贼陈路。
院中人走完了,大门关上。
安乐王看看左边,又看向右边,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诸位……本王这寿宴……还继续吗?”
没人搭理他。
太子与苍南侯对视一眼,等到对方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他才起身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太子也说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