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日常2 (第2/2页)
宋平生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陆沉看着他那一脸纠结的模样,有些好奇,便问道:“老宋,没听你提起过,你当年到底为何逃婚?”
宋平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当年自己只是个穷书生,而她也不过是方家落魄旁支……”
陆沉脑子里浮出各种桥段,一脸古怪道:“那你是被她家要挟了?”
宋平生摇头:“没有,方家没有任何人威胁过我。”
“那是有人与你相争?”
“也没有。”
陆沉无语了,什么都没有你逃个什么劲儿?
“那她是要你入赘?”
“也没有……”
宋平生一脸纠结,声音压低了几分:“她……太强了……”
“嗯?”
陆沉和兰仁齐看着他,眼神都变了,这是他俩能听的?
宋平生一看他俩的脸色,便知二人误会了,赶紧摆手:“是经商太强了!”
他缓了一口气,说道:“十多年前方家出了一次变故,她一个旁支崭露头角。
我当初考取功名,实际上已经通过了府试,眼看着能走仕途。
结果到了揭榜那日,竟然落榜了!后来才知,是她暗中利用方家使了手段,不想让我入仕离开。”
宋平生摸了摸下巴,声音变得很平。
“一气之下,我便走了。后来才遇上老寨主,还有少寨主你。”
陆沉默了一息。十多年前的事,他尚且年幼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现在何不再续前缘?”
陆沉笑着看着他,真心想促成这桩喜事,老宋已经这把年纪,半生飘零又为山寨尽心尽力,如今时不待人啊。
老宋正欲开口,陆沉便打断了他。
“老宋你听我说,以前你跟她之间的确难以平衡。
但如今你可是江州府军师,她强任她强,你也能平等以对。”
宋平生一脸诧异地看着陆沉,面色阴晴不定,暗道还是少寨主考虑深远,还是自己太自私了!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
“少寨主啊!我明白你意思了!放心,我就算豁出命来,这方家我定然给你拿下!”
陆沉愣住了,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老宋,我们聊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他话还没问完,门外传来吵闹声。
一名亲卫从铁牛和沙蛮儿中间钻进来,禀报道:“少寨主,方家方夫人在外面求见。”
陆沉看了宋平生一眼,宋平生的脸绷紧了。
“放她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方翠屏从门外走了进来。
跟老宋一样的年纪,在陆沉和兰仁心里就没法将俩人联系到一块去。
老宋渐老,但一身素袍显寒酸。而方夫人,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贵气十足。
她进门便看见了站在堂中的宋平生,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方翠屏!”
宋平生一声吼,声音大得把陆沉和兰仁都吓了一跳。
“悍妇!你放肆!江州节度使当面,岂敢无礼!”
方翠屏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步走上前,屈身行礼。
“妾身方翠屏,见过陆节度使。”
声音轻的,跟刚才门外那股劲头判若两人。
行完礼,她站到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平生。
宋平生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手背身后。
他的手在发抖,心在发颤。
内心只有一个字——爽!
今日有少寨主给我撑腰,岂能被你所惑,休想在我面前装可怜!
他沉着脸开口:“方翠屏,少寨主当面有个见证。我宋平生愿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陆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心里嘀咕,老宋你这求亲的态度,也太硬了吧?你这不是求亲,这是下令啊,人家能同意吗。
“真的吗?”
方翠屏的声音颤了一下,眼眶微红,上前半步。
“平生,你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陆沉和兰仁对视一眼,这俩人在自己面前演呢?
宋平生眼角余光瞟见了那泛红的眼眶,心里猛跳了两下。
他赶紧移开视线,继续沉着脸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方翠屏抬头看着他。
“方家在江州不可以世家而存,只能为少寨主所用。一应所得除去些许分润,尽皆纳入府库!”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
你老宋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人家能同意吗?
“我答应。”方翠屏说。
她转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中有一丝了然。这些条件,定然是这位节度使的意思吧,看来宋平生对他很忠心啊。
宋平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你下去着手准备吧,改日再议,我还要与少寨主议事。”
方翠屏没有多留,行了一礼,沉默转身出了大堂。
她出了节度使府正门,上了马车,面色平静。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对护卫沉声道:“去把那几位方家各房的东家请来江州府城。就说有笔大买卖,需要跟他们商议。”
“是!”
马车驶离,方翠屏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嘴角微微上翘。
……
节度使府内。
宋平生探着脑袋往门外张望,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一跺脚一挥拳,面色快意。
“爽!”
陆沉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看着他那副模样,跟兰仁相视一笑。
“老宋。”陆沉喊了一声。
宋平生回过头,一脸餍足。
“你要是对人家好的话,回去直接好说不行吗?何苦搞这么一出。”
宋平生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副军师的做派。
“少寨主没经历过还不懂,这叫先声夺人,我宋平生心里憋屈又亏欠,在她面前已经矮了太久了。
而且方家不能成为江州新的世家,最终尾大不掉。”
陆沉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论自己没经历过,很有经验的好吗!
兰仁在旁边笑道:“老宋,那娶亲可得早些,兄弟们可都等不及了。”
宋平生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容我再爽......瞧瞧她接下来怎么做。”
“……”
与此同时。
蜀道山路之中,一驾马车正颠簸地行进着。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元福骑马跟在马车一侧,他身后冯闰年沉着脸,一言不发。
元福偏过头,看了看车窗。
“长……夫人,您这一路受累了。”
车帘没有掀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想我小鱼儿了,而且好不容易能够出去透气,我倒要去江州走一遭。元福,还有多久?”
“夫人,还有一日便可抵达。”
“嗯。”
声音不再响起。
冯闰年跟在后面,看着这驾马车,又看了看前面的元福。
他在恭州的那些日子,亲眼看见了郑三震是如何一步步被推入死局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陆沉。
冯闰年到今日也难以理解。一个山贼出身的年轻人,如今实际掌控着恭、江两州。
而外界,圣人也好,安西王也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彼此,没有一个人在意这股“乌合之众”。
他低头看着马鬃,想起郑三震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冯闰年握紧缰绳。
罢了,自己如今已是个死人。郑大人让他活着,那他这次就活个肆意吧。
“这样也好。”冯闰年低声自语,“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元福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赶路。
马车在山道上摇摇晃晃,往江州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