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开端 (第2/2页)
“那也等我回来再说!”萧策头也不回,策马扬鞭冲出大营。
林武站在黄土烟尘里,满脸无奈。
萧府后院。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萧策风风火火撞进院门,目光来回扫视四周。
“婉儿,出什么事了?”
萧婉儿起身,将一件崭新的锦袍抖开。
“大哥,快过来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萧策愣住,低头看看手里的马鞭,又看着那件新衣服:“你火急火燎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这事?”
“这事很重要啊!”
萧婉儿拿着衣服往他身上比划,笑着说道:“我回来就发现了,你外袍还是在京都时做的。
袖口都磨破了也不知换一换,神策军副统领穿成这样,出去惹人笑话。”
萧策很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唉,婉儿,我军营里天天沾泥带土,弄脏了不坏了你一片心意?”
萧婉儿退开半步,打量他的领口,点了点头:“嗯,看着应该没错。”。
“大哥,天色有些暗了。”萧婉儿把衣服叠好,放在石桌上,“今晚你就在家住下吧。”
“不行。爹下了令,我必须得回去。”
“我给爹也做了一身新衣。明日一早你一并带去军营,就说是我让你拿给他得,爹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萧策迟疑了片刻。
“行。”萧策接过衣服,“那我先回房收拾一番,再换给你瞧瞧。”
看着萧策走远,萧婉儿笑容消失,有些呆滞的盯着空无一物的石桌。
同一条大街的另一头。
仁国公府后院里,杯盘狼藉。
三皇子今日兴致极高,流民吸纳已经开始了,进展顺利。
他们四人便提前准备庆祝一番,场中莺歌燕舞,而他们分作两侧,一壶又一壶地灌。
幽国公韩霖则在和仁国公把酒言欢,陆沉跟三皇子两个人则坐在一侧。
“陈路!”
三皇子端起杯,舌头已经有些大了:“你我……一见如故!”
陆沉举杯碰了一下:“殿下抬举了。”
三皇子一口闷了,抹了把嘴,突然凑过来搂住陆沉的肩膀。酒气喷了他一脸。
“等我封王那天,你来做我的幕僚!
他郑三震……嗝……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陆沉心想,这三皇子喝高了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蹦。他面上做出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连摆手。
“殿下厚爱,我不该推辞,心里早就向着殿下了。但我留在郑节度使身边,可比留在殿下身边更有用啊。”
“嗯?”
三皇子歪着头想了想,醉眼朦胧里还能有些理智。“对……对!你在他那边盯着,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就是这意思。”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三皇子拍了下桌子,指着他说道:“面上你还是郑三震的人,暗地里……忠于我!”
陆沉点点头,端起酒杯笑道:“誓死效忠殿下!”
三皇子大笑,摇晃晃也站了起来,举杯道:“来!共饮此杯!”
四人再干一杯。
陆沉心里翻了个白眼,又灌了三杯,三皇子终于撑不住了,打着酒嗝往外走。
陆沉也晕乎乎的,扶着桌子起身,跟在后头。
两人摇摇晃晃出了花厅,穿过长廊。仁国公府的下人早在门口候着,搀扶着二人到了府门外。
两辆马车停好,一辆是幽国公的,一辆是三皇子的。
三皇子靠在门柱上,虚着眼看陆沉:“陈路啊……我叫你就住我姨父府上,你偏要回那破屋子!”
“殿下,仁国公府太精致了,我这种粗人睡不踏实。”
“你呀你……那你跟我走!我送你!”
陆沉正要推辞,三皇子往前一栽,被亲卫扶住,嘟囔道:“现在都宵禁了,没我这马车,你走不回去的。”
这倒是实话。
“那……多谢殿下。”两人便一起钻进了三皇子的马车。
车厢里,两个人东倒西歪。
马车一颠一颠地走,陆沉胃里头翻江倒海,嘴里苦涩想吐。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极力的忍耐着。
“停……停!”
三皇子突然拍车厢壁。
马车急停。三皇子一把推开车门,跌撞撞跳下去,扑到路边巷口就吐了。
陆沉被他这一折腾也绷不住了,从另一侧下车,弯着腰,哗啦啦地吐了一地。
那酒劲上头,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他抹着嘴直起身之时,一道黑影从巷中窜出,无声无息。
手中寒光一闪,直奔三皇子后心!
“殿下小心!”
离得最近的亲卫大喝一声,但脚步还有七八步远,根本来不及!
三皇子本能地转身,胳膊一抬。
剑锋改刺为划,刺啦一声,他右臂外侧被豁开一道口子,鲜血当场迸出。
“啊!”
三皇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陆沉脑子嗡的一下就被惊醒了,他看向那蒙面刺客,身形高挑,出剑干脆利落,那双眼睛……
徐青青!
陆沉心生疑惑,她怎么在这了?怎么不来找自己?还对这狗皇子动手?
身后脚步声杂乱,十几名亲卫正拔刀围拢过来。只要再有两息,徐青青就要被包圆了。
陆沉脑子转得飞快。
他猛然往前一扑,张开双臂挡在三皇子身前。
右手顺势狠狠拍在三皇子脸上,看着像是情急之下要把他推开。
“殿下我护你!”
他面朝徐青青,后背对着亲卫,使劲朝她挤了下眼。
徐青青对上他的目光,停了半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瞬她转身,纵身跃入巷中黑暗里,转眼便没了踪影。
三皇子捂着流血的胳膊,酒全醒了,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也记不太清是被呼的了。
“追!给我追!”他嘶吼道。
一队亲卫拔腿就要冲进巷子。
陆沉一把抓住三皇子的肩膀:“殿下别追!万一还有同党埋伏怎么办!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此地!”
三皇子愣了一下。
“对对对!别追了!都回来!”他立刻改了口,声音还在发抖,头一遭遇到胆大包天的刺客。
亲卫们停住脚步,围拢过来护住二人。
一名亲卫从巷口跑回来,手里拿着个东西,双手呈上:
“殿下,巷子里捡到此物,应是刺客遗落。”
三皇子伸手接过。
是个香囊。巴掌大,绣工精致。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一个“策”字。
三皇子也不明所以,翻来覆去的看。
陆沉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
两人同时抬头。
巷子右侧,一扇朱漆大门,门楣上高挂两盏灯笼,照得匾额上的字清楚楚——
“萧府”。
三皇子攥着那个香囊,手在抖。
他扭头看陆沉。
陆沉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开口。
夜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吹得灯笼晃了晃。三皇子的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
半晌。
三皇子咬了咬牙,把香囊狠狠的捏紧。
“先回府衙!”他声音低沉。
“明日再给父皇禀报!”
亲卫们齐声应诺。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三皇子被搀上马车,车帘放下。
他站在萧府门前的灯笼底下,风吹着他的衣摆。
脑子里一片混乱,徐青青怎么会在蜀州?
谁让她来的?她为何要栽赃萧策?
马车里传来三皇子闷声的催促:“陈路!快上车!”
陆沉翻身上车,帘子落下。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空荡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