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对谈 (第2/2页)
“蜀州十万府兵,你可插得上手?”
“这……府兵名册录入兵部,由左右两相与各方公卿钳制,我亦无从插手。”
陆沉步步紧逼:“那殿下即将封王大典,手中可有一支独属自己的王师?”
“还......还是没有……”三皇子的底气越发不足。
满朝文武谁不知,他这个即将封王的三皇子,不过是圣人用来敲打太子的棋子。
看似风光,实则是个光杆司令,手里无实权,全凭圣人决断。
“不!殿下你有!”
陆沉拔高音量。
“啊?”
三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震懵了,这陈路一会说没有,一会又说有,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了!
“陈公子何意?”
陆沉往前跨出两步,目光灼灼。
“恭州驻军三万!未来招募恭州青壮之民,加以操练,更是有十万大军之巨!
这支大军,皆可为殿下马首是瞻!”
三皇子从席子上猛地站起,袖子带翻了案头的茶具。
“陈公子,此话当真?”
陆沉放声大笑。
“自然当真,这便是郑大人命我来给三皇子送的贺礼!”
他故意顿了顿,叹气道,“不过......但郑大人也有苦衷啊。
郑大人对圣人忠心耿耿,只可惜在朝堂毫无根基。
又在江州屡遭挫折,空有甲士,但对朝中之事也无能为力啊。
若无人能在圣人面前转圜,这十万兵权迟早要被有心之人侵吞掌控。”
三皇子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馅饼砸得晕头转向。
恭州就在蜀州旁,郑三震若是愿意站队他,自己就能成为实权亲王。
“那该如何去办?”他急切地盯着陆沉。
陆沉觉得还可以在燃一点,又塞了一张大饼过去。
“殿下勿急。
江州被黑风寨的蟊贼窃据,圣人迫于无奈封那贼首为节度使,心里必然是一根刺。
若殿下能以此为契机,借郑大人的兵马替圣人分忧解难,一举收复江州。
到那时,殿下手里捏着恭、江两州的地盘与兵权。而太子……”
陆沉适时闭了嘴,留下无穷的遐想空间。
而太子也不过才两州之地。
自己完全可以与太子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
三皇子此时彻底上了头,双眼冒光,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请陈先生教我,我究竟当如何行事?”
陆沉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殿下应上书圣人,请命拿出自己的良田来试一试屯田之策,亲自安抚流民。
明面上为圣人分忧,背地里招兵买马。有我们在恭州替殿下经营,殿下便可不断积蓄自身实力,只需一两年光景,大业可成!”
“陈先生!大善!
不过,如何面对我父皇,还请不吝赐教啊!我定然不辜负郑节度使与你的一片真心!”
“敢不从命!”陆沉一脸真诚的看向三皇子,二人惺惺相惜。
书院静室内,野心在暗中发酵。
而在书院之外,蜀州城早已沸反盈天。
适才弘文书院大讲散去,万名学子书生涌入大街小巷,出入高堂雅院。
不出半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茶馆酒肆、勾栏瓦舍里,全是在谈论同一件事。
“你听说了吗!文德公的亲传弟子陈路现身弘文书院了!”
“怎么没听说,人家带着玉华佩来的,一开口那屯田策,啧啧,连程院长都拍手称赞!”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几名青衫书生结伴而行。
“那陈公子不光有才学,气节更是高风亮节,听闻他放着好好的郑大人幕僚不干,非要跑到咱们蜀州来献策活民!”
“是啊是啊,而且极为年轻,书院学子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唉,也不知我等如何能如陈公子那般,被人赏识啊!”
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旁。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骨碌碌转着,小姑娘咬碎了嘴里的冰糖,红彤彤的山楂果肉露了出来。
萧灵儿竖起耳朵,听完那两个书生的对话,心里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路?这不是陆沉的化名吗?
她赶紧咽下山楂,转头对身后保护她的护卫招手。
“你去,找刚才那几个书生打听打听,越细越好。就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那个叫陈路的长什么模样。”
片刻之后。
护卫跑回来,低声将书院发生的事粗略讲了一遍。
萧灵儿神色古怪地挑了挑眉毛,连糖葫芦都不吃了,提着裙摆就往街角停着的马车跑。
“快快快!回府!”
萧府后院。
竹帘半卷,萧婉儿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书籍,光打在她光洁的侧脸上,找不到一丝瑕疵。
回萧府之后外界的纷乱就好似与她无关,整日与书作伴。
院门砰地被撞开。
“姐!出大事了!真大事啊!”
萧灵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屋里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水。
萧婉儿放下书,拿帕子去擦妹妹下巴上的水渍。
“你这丫头,整日毛毛躁躁的,又去哪看热闹了,急成这样。”
萧灵儿喘匀了气,眼睛亮得吓人。
“你猜我刚才在街上,听到谁的名字了?”
“谁?”
“陈路!”
萧灵儿压低了声音,将从书生那打探来的情况,原封不动地给姐姐复述了一遍。
说陈路语惊四座,什么手拿玉华佩招摇撞骗,什么抛出屯田策故弄玄虚,最后去单独忽悠大傻子三皇子。
萧婉儿听罢,整个人坐在原处,半晌没说话。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
陈路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她最想见到,又最不想在蜀州见到之人。
每次都表面故作散漫,却一次次在绝境里挡在前面的男人。
他已经解决完恭州的事情了?为何非要一头扎进她这趟浑水里。
是为了她吗。
萧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萧灵儿没心没肺地啃着没吃完的糖葫芦。
“姐,我怎么觉得要出大事呢。陆沉那家伙又用‘陈路’这个名字了。”
她幸灾乐祸地嘿嘿直乐。
“这回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被他坑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