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皆识 (第1/2页)
陆沉这一声喊得极其响亮,周遭数百书生齐刷刷扭头,更远之处伸着脖子张望。
全场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个穿着普通长衫的年轻人身上,前排刚刚安静下来的高台周边,也因这一声突兀的声音生出些许议论。
陆沉也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合,见怪不怪了。
程院长正准备收尾,言语却被生生打断,心生不满之意。
他皱眉冷视,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头,锁定在陆沉身上。
“你是何人?”程院长板着脸,没好气地问道。
“适才老夫让诸位畅所欲言,你为何不发一言,非要等到此时出声?”
陆沉似没听出对方的不满,拱手一礼。
他随即挺拔身姿,不卑不亢朗声应道:“学生见刚才诸多才俊各抒己见,高论频出,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听得一时入迷,深陷其中,忘了规矩,未曾及时起身作答,望程院长恕罪。”
这番言语倒是有理有据,程院长神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
“罢了,我不怪你无礼之罪,你且坐下吧。
今日大讲时辰已过,不能再有耽搁。有何见解,下次早些来讲。”
老头转过身准备招呼三皇子,众人之中看他目光多了些幸灾乐祸。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嗓门拔得更高。
“学生文德公亲授弟子,恭州节度使府幕僚,陈路!可否请院长听我一言!”
四周的空气静了。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书院,此时落针可闻。
坐在陆沉身边的几个书生张大了嘴,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有人掏了掏耳朵,转头去问同伴。
“他刚才说他是谁的弟子,谁的幕僚?”
“文德公弟子?如此寒酸地坐于后排?”
“郑三震大人的幕僚?如此年轻?”
场内听见之人立马议论纷纷,质疑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人对着陆沉指指点点。
文德公早已隐退江南,何时收过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学生?
程院长转回身,目光锐利满是不信。
坐在交椅上的三皇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偏头看了过来。
“你说你是文德公亲授弟子,可有凭据?”程院长厉声问。
“你可知当众冒充帝师弟子,罪大恶极,不可宽恕!”
陆沉早有准备,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块温润的玉佩,举过头顶。
“文德公玉华佩在此,可为凭据!”
这话一出,前排十几个学子直接跪立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瞧。
玉华佩的名头在士林文人里实在太大,但凡读过几年书的都听长辈提过。
此玉佩乃是先帝所赐,曾言文德公择才传承下去。
代表着文德公本人的认可,见玉如见其才。
程院长快步走到台边,冲陆沉招手,显得有些急迫。
“这位陈公子,请上近前来,让老夫一观玉佩!”
陆沉收起玉佩,挡在前面的书生自发的让开一条道,他大步往前走。
许墨还呆坐在人堆里。
他半张着嘴,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自己带着逛街、款待自己接济自己的陈兄,不是恭州的行商,居然是三朝帝师的高徒?
他转头想去找贺守成问个明白,却发现原本坐在右侧的贺兄早就不见人影。
这老贺早在陆沉大喊出声的时候,跟着周围起身观望之人,低着头趁人不注意,钻出人群。
许墨孤零零地坐着,手里死死攥着那袋碎银,陷入深思。
陈兄入场前特意嘱咐,等下别说认识他,否则有杀身之祸。
许墨有些想不明白,陈兄身负文德公绝学,今日当众展露身份。
他是怕引来各路权贵的拉拢和无数宵小的嫉妒,不让他攀关系,是为了保护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免遭波及?
还是因为觉得自己才学出身配不上他的身份?
“陈兄......你究竟为何?”许墨感觉此时的陈路高深莫测,他把银袋贴身放好。
心里默念,陈兄放心,这份恩情,他今后定然要还上!
陆沉一路走到高台近前,刚要迈步,两柄长枪交叉横在胸前,三皇子的亲卫面无表情地挡住去路。
“不可无礼,退下!”
三皇子抬手挥退士兵。
程院长走下台阶,双手接过陆沉递来的玉佩。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摸了摸玉佩侧面的纹路,他手有些抖。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高举玉佩。
“这正是文德公之玉华佩!”
场内杂音尽除。
刚才还满脸鄙夷的权贵子弟们,此时换上了一副震惊的模样。
有人眼热,有人嫉妒,还有人盘算着怎么去攀附结交。
三皇子又细细打量了陆沉几眼,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程院长双手将玉佩恭敬交还给陆沉。
“陈公子,你适才欲言何事,现下尽可在此明言,无人再会阻拦于你。”
陆沉把玉佩揣好,朗声笑道:“我欲说之言,便是刚才院长提及的,老师信中所书之策。”
旁边一名年长的夫子惊呼出声:“陈公子,难道你所言的……便是那屯田策?”
“正是。”
陆沉迎上无数目光,从容应答。
“此屯田策,正是我向老师提出的粗浅见解。
老师听后指正了一番,便命我前往江州,在郑节度使大人麾下将其推行施为。”
场中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还不等程院长再一次喊出肃静。所有人自觉闭上了嘴,生怕漏掉一个字。
“不知这屯田策,究竟有何玄机?”程院长拱手请教。
陆沉还了个礼,清了清嗓子,开始将屯田的内容和盘托出,无任何保留。
“屯田策,讲究一个兵农合一,关键在于利用田地......”
他把在太平县搞的那一套一一说来,什么开垦荒地、招募流民、兵农合一、军功分田。再掺杂些巩固国本,增加赋税的套话。
他故意把话包装得符合统治者的一套,让他们听着舒服些,不会对他产生敌意。
底下那帮书生听得认真,又云里雾里,心中有些疑惑。
甚至有书生随身带着笔墨,趴在地上奋笔疾书,把陆沉的每一个字都记下。
虽有不明白,但也如获至宝,文德公赞赏之人岂能平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