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得知 (第2/2页)
两辆马车在晨雾中交错,各自奔赴不同的终点。
随着天色大亮,参苍县城外战鼓再起,声震云霄!
攻城战拉开帷幕,府兵推着沉重的攻城辎重,开始向参苍再次发起冲锋。
石大壮等人立刻在城墙上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准备就绪。
郑三震披挂整齐,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军大帐外的帅案前观战。
宿醉让他眼眶泛红,眼神中透出的凶悍。今日若是再拿不下,他打算亲自去督战!
就在这时,后方营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
只见军师冯闰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平日里沉稳不复存在,一脸惊恐慌张的模样。
“大……大人……”冯闰年跌跌撞撞地跪到帅案前,声音发抖,浑身已经麻木。
“闰年,你何故如此惊慌?”郑三震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出什么事了?”
冯闰年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跪着挪到郑三震耳边。
“大人……今晨照例每日去州府的传信兵,回来了……他说……他说进不了城了。”
“进不了城?”
郑三震疑惑的问道:“周傀把城门关死了?他在搞什么名堂!”
“不……不是周傀……”
“传信兵来报,他叫门无人回答,明明城上有兵,然后他就看见江州城的城头……换旗了!”
“换旗?”郑三震还没反应过来。
“换成了……和参苍县城头上一模一样的黑旗!大人,江州城……丢了啊!!”
郑三震整个人僵住。
江州城丢了?
那可是府城!五千人马就足够应对几万人攻打,固若金汤的城防!
怎么可能?
参苍县的贼军主力全在眼前,是谁有这个胆子,又是谁有这个能耐,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就把江州城给拿下了?!
“当啷!”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郑三震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
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把扶住了帅椅。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
“鸣金……”郑三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石头上摩擦。
“什么?”冯闰年没听清。
“鸣金收兵!!”郑三震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脚将面前沉重的帅案整个踹翻在地。
“退兵!全部退回来!”
前方的战鼓骤然停歇,刺耳的铜锣声响彻云霄。
正往城墙上攀爬的府军听到这动静,全懵了,但军令如山,只能丢下云梯,潮水般往后退去。
中军帐外乱成了一锅粥。
“大人!为何突然收兵啊?”
“是啊大人!这眼看就要破城了!”
几个不明所以的将领急匆匆跑过来想要入帐要说法。
冯闰年连忙拦住,自己钻进了帐内,拉上了厚重的帐门。
帐外,众将领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瞧见大人的脸,愤怒至极,是有何变故?”
没等他们猜出个所以然,帐篷里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砸东西声。
还有郑三震那如同野兽般压抑在喉咙里的咆哮,隔着厚厚的帆布传出来,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郑三震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帐内,一片狼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江州城被端了!他竟然在一群山贼面前落得如此境地!大军粮道断绝,若不想办法夺回州府,自己将踏上绝路!
“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谋划!背后耍这些诡计!”
郑三震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他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分外狰狞又狼狈。
冯闰年低垂着头站在帐篷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出。
郑三震在帐篷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突然停住脚步。
他猛地抬头,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突然瞪得老大。
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
“上策:撤军围困,断其粮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前几日,那个自己略有赏识的小吏“陈路”,站在自己面前提出的三策。
当时,自己和满帐的将领都在笑那小子不知用兵之道,还恕他之言无罪。
可是现在……
郑三震心中悔恨之意翻涌,如果当时听了那上策!
如果当时自己回到州府,只留大军围困,而不是把这五万主力全都耗在这!
江州城又怎么会丢得这么悄无声息!
那个陈路……
“叫他来……去把他给我叫来!”
郑三震嗓音里带着颤抖,他扑上前,一把揪住冯闰年的衣领,眼神里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去把那个陈路给我叫过来!马上!”
冯闰年被勒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是……是……属下这就去!”
此时的大军后营。
陆沉正从粮车上跳下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这一大早的,前面怎么敲锣了?还鸣金收兵?”
陆沉掏了掏耳朵,喃喃自语:“看来是州府那边的消息传到了,老郑这会儿估计正在骂娘呢吧?”
他正盘算着怎么逃脱,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凶神恶煞的亲卫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后营,领头的正是军师冯闰年。
冯闰年一眼就瞅见了陆沉,眼睛都冒光,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回走。
“陈先生!节度使大人有令,让你去中军大帐商议!”
陆沉一边被抓着手拉着走,一边满脸的懵逼。
啥玩意儿?找我商议?
我是山贼头子啊,大哥!
江州城被我们黑风寨拿下了,你们来找我黑风寨头子商议对策?
“咳,那什么……冯军师,我正在这清点粮草呢。大人找我,所为何事啊?”
陆沉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显得很是单纯。
冯闰年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陈先生!情况危急,你去了便知!”
他便直接把他往中军营帐方向拉去。
陆沉表面上疑惑不解,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应对郑三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