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栽赃 (第2/2页)
他落笔龙飞凤舞,写的歪歪扭扭横七竖八,墨点子甩得纸上到处都是,整张纸看着跟鬼画符差不多,不过勉强还是能认出字来。
田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看着似乎很难受,眼睛鼻子嘴巴皱成一团,整张脸拧了起来。
“陈兄弟……你这……郑三震会信吗?”
“怎么不信?”
陆沉把纸举起来端详,少了几分担忧,他现在心情很好,拿着字越看越满意。
“这字……”田粟斟酌着用词,“实在是……”
“山贼头子嘛,字写得好才有问题。”陆沉理直气壮道。
“你见过哪个山贼写一手好字的?”
田粟张了张嘴,茫然的点了点头,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陆沉又低头看了看,思忖片刻。
“不过,确实不太稳妥,太完整了反倒容易引起怀疑。”
他把信凑到蜡烛火焰上,纸张立刻卷边烧了起来。
火苗吞噬着字迹,陆沉盯着看,控制着留下需要保留的内容。
残纸碎片上只留了一些词,“黑风”“陆”“二分江”“杀郑”。
“这下就真了!”
陆沉吹了吹纸上的灰烬,很是得意。
田粟又凑上来看,这回反倒觉得像那么回事了。
烧过的边缘焦黑卷曲,残留的几个歪扭字迹,怎么看都像是不小心没销毁完全的密信。
“那安西王的书信呢?”
田粟说:“要不还是我来写吧。”
陆沉摇头。
“不行,你本就是是江州官员,万一郑三震查起字迹来,万一被认出就不好了。”
他转头看向徐青青。
徐青青面无表情地回视。
“写什么?”
陆沉想了想:“就写六个字——郑家亡,李家王。”
徐青青走到桌前,拿起笔。
她没有蘸太多墨,运笔极快,六个字一气呵成。
笔锋凌厉,横如刀竖如剑,常年练剑习武的人写出来的字自有一股杀气,看着锋芒毕露。
田粟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好字。徐姑娘这字当真是好字!”
陆沉也探头看了一眼。
这字……怎么说呢,确实跟他写的是天差地别。
“行了。”
陆沉把两样东西摊在桌上。
“徐青青,你今晚就把这两样东西放进李府的书房里。”
“放哪?”
“那封烧了半截的找个烛台下随意丢着,像是不小心没烧干净遗留的。另一封夹在一本书里头。”
徐青青点头,将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田粟一把叫住她。
“徐姑娘!我女儿的事……”
徐青青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你女儿被送去的那一处地方,是郑昀的产业,守卫森严。”
她顿了顿,说道:“我不便进入,那是一处......风月之所。”
田粟脸色一白。
“那狗畜生把我女儿绑去了那种地方,那……那如何是好?”
陆沉在旁边接了一句:“叔,你是男的,可以自己进去啊。”
田粟急得直摆手:“我我我不行!”
陆沉和徐青青同时看过去,目光里的意味说不上来。
田粟脸涨得通红,连声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行……不是……我是说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我也不像会去那种地方的人呐!”
他说着说着忽然目光慢慢转向陆沉,徐青青也盯着陆沉。
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陆沉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沉默。
“我可是正经人!”
继续沉默。
“我也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还是沉默。
陆沉嘴角抽了两下,这两个人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赶紧岔开话题,催徐青青出门。
“先把证据送去李府,错过今晚就来不及了。”
徐青青没再多话,利落地翻出后墙消失在夜色里。
李府此刻被郑三震的兵围得铁桶一般。
正门两侧各站着十几名甲兵,火把将门前照得通亮。
但这围而不动,郑三震的人只是把李家上下都堵在了宅子里,并没有动手查抄。
围墙外有巡逻兵卒来回走动,徐青青趴在对面屋顶上,摸清了换岗的间隙。
瞄准时机,她从屋脊上滑下,借着围墙边一棵老槐树翻了进去。
李府不小。
前院的仆人早被集中看管在偏房里,正院灯火通明,能看见几个甲兵在廊下站岗,应该是看着李家的家眷。
徐青青沿着回廊的阴影一路寻找,书房在东院的尽头,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光亮,应该没人。
她推门闪身进去。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桌上还摆着没收起来的笔墨,背后书架之上堆满了书册。
徐青青从怀里掏出烧成几张碎片的残信,将其放在书桌上铜烛台的托盘内。
另一封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
挑了一本最厚的,将纸条夹在中间放回原处。
不会一翻就找到,但只要仔细搜,一定能搜到。
做完这些,她退出书房,原路翻墙离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节度使府。
中堂灯火通明,冯闰年站在郑三震书案前。
“大人,李章平和康伯年审了一个时辰了。二人都不承认勾结山贼和背后之人,康伯年攀咬李章平,李章平则一口咬定只是不满大人行事,趁机起意。”
他停了一下。
“看着……不似假话。”
郑三震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他们家搜了没有?”
“人都控制住了,但还没搜查。”
郑三震手指停了。
“那康伯年那蠢货,的确说的不是假话。”
冯闰年立马明白了郑三震的意思。
“大人是说……李章平?”
“去查查。”
冯闰年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他府上搜!”
冯闰年转身大步出了门,在亲卫营点了一队亲兵,直奔李府。
夜风吹过节度使府的院墙,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侧院外的亲兵营里,铁牛躺在床板上摸着肚子,一旁放着给他发的亲兵穿戴的甲胄。
尽管在营中已经吃过,但他对节度使府那膳房的香气那是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