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抓捕 (第2/2页)
年十九。
陆沉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十九差不多吧。
沅安县比太平县大了一圈,城墙高且厚,城门口排着进出的队伍,盘查比太平县严格得多。
陆沉递上文书,守门的差役扫了一眼,又打量了他几下。
“干什么的?”
“进城买些东西回村里。”
差役看他穿得破破烂烂,又瞅了瞅身后两个同样寒酸的少年,兴致缺缺地摆摆手放行了。
三人进了城,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放下东西,周长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脸色很难看。
“打听到了,十二个人,全关在县衙大牢里。
温县令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审出凶手。”
三天。
陆沉靠在墙上,琢磨这事。
换做在太平县,别说县衙大牢了,整座县城都能给你端了。
但这是洪州。
他手底下就俩半大小子,兵器是菜刀和铁叉,且都没带来。
不能硬来,那就得智取。
“这里有来往州府的商队?或者你们认识什么有门路的人?”
周长安和冯大宝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陆沉搓了搓脸。想什么呢?先去大牢附近摸摸情况吧。
“今晚先去探察,摸清大牢的情况再说。”
入夜,子时。
沅安县的街巷比白天安静得多,偶尔有巡逻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三人贴着墙根,避开火把的光亮,摸到了县衙大牢后墙外。
一圈高墙围着,墙头插了碎瓦片。院里有两盏灯笼,能隐约看见门口坐着两个打盹的狱卒。
冯大宝趴在墙根往上够了一把。
“墙太高,翻不上去。”
周长安绕着墙走了半圈,回来摇头:“就一个门,两个守卫。”
陆沉正想说要不改天再来,墙头上无声无息地甩下一根绳子。
三人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绳子垂到地面,晃了两晃。紧接着一个黑影顺着绳子滑下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周长安瞪大了眼。那些从墙上下来的人,他认识。
“狗子哥?!”
被叫狗子哥的青年猛地转头,借着月光辨认了片刻。
“长安?怎么是你?!”
“你们怎么出来的?”
刘狗子往墙上指了指:“几个蒙面人把我们救了,锁链都给斩断了,狱卒全被点了穴。”
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十二个少年一个不少,全都揉着手腕子,脸上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是一脸懵。
最后从墙头翻下来的是六个黑衣人,身手极其利落,绳子一收,无声落地。
陆沉站在暗处没动,盯着那六个黑衣人。
打头的那个身形纤细,落地后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掠过周长安和冯大宝,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黑衣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陆沉听得清清楚楚。
“东家?”
陆沉脑子嗡了一声。
那人伸手扯下面巾。月光底下,一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
“梦娘?!”
空气安静了两息。
周长安看看陆沉,又看看梦娘,嘴巴张了半天。
冯大宝的反应更直接,他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陆沉率先回过神,压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
“找你。”梦娘把面巾重新戴上。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沅安县?”
“不知道。我在沅安县待了几日也没找着你,还以为你去州府去了。”
陆沉的表情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心虚。
梦娘看了看他身后的周长安和冯大宝。
“这两个是……”
“朋友。说来话长。”陆沉摆摆手,“先离开这再说,动静太大了。”
一群人贴着墙根撤出去,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小巷。
陆沉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梦娘带的五个红缨弟子,二十号人挤在巷子里。
刘狗子抱着周长安的肩膀,声音还在抖。
“长安,多亏这几位义士,不然明天我们就要被屈打成招了。”
周长安转头看向陆沉和梦娘,眼神很复杂。
陆沉和梦娘站在巷子尽头,两人对视。
梦娘打量了他一遍——补丁衣裳,磨破的鞋,灰头土脸,跟从太平县走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没问他为什么跑,也没问他为什么混成这样。
只说了一句:“东家,你瘦了。”
陆沉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洪州了?”
“阿月说的啊。”
他心里头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我就知道那小丫头靠不住,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天亮前必须出城,不然全得栽进去。
“先出城。”陆沉当机立断。
“城门关了。”周长安说。
“梦娘你翻墙进来的?”
“走城门进的啊,我有太平县县令大印盖的文书呢。”
合着就自己一人是流民?
“走北门。”
梦娘让红缨的师妹带路。
“红缨在北门附近有个据点,那边城墙有处排水暗渠,能出去。”
梦娘做事向来周全,悦来阁能在太平县经营那么久,靠的就是这份本事。
一行人分成几拨,前后错开,摸黑往北城方向移动。
梦娘走在陆沉旁边,脚步无声。
“东家,温县令的公子,是我杀的。”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那天在官道上,他拦路调戏我,四个随从也动了手。我杀了他们。”
陆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在那五具尸体上搜刮了一百多两银子,玉佩金锁片扒了个干净,死的居然是梦娘杀的人。
兜兜转转,有因必有果啊。
“那些少年因为跟温公子有过节,被抓去顶罪了。”
梦娘的声音很轻,“是我连累了他们。”
陆沉沉默了几步。
“救都救了,别想那么多。先出城。”
北门的排水暗渠比想象中窄,得弯着腰蹚水过去,臭气熏天。
冯大宝卡在中间差点出不来,被前后两个人连拽带推才弄出去。
等所有人都钻出城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一群人狼狈地站在城外的荒地里,浑身湿透,臭不可闻。
周长安看着陆沉,又看看梦娘。
“陈路,你到底是谁?”
陆沉和梦娘对视了一眼。
“说来话长。”陆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先告诉我,她叫你东家是什么意思?”
陆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