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解决 (第2/2页)
阿月满意地点点头,扯着石大壮的袖子蹦蹦跳跳走了。
她这一闹,后面的流民倒松了一口气。
一个老头嘀咕了句“连娃娃都不怕”,嘟囔着挪到了队伍后面。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人流开始动了,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一拥而上的场景差点失控,赵幼虎不得不让黑风军全力维持秩序,好不容易让这群流民排好队一次登记。
一天时间,诸葛无名手都写得有些酸痛。
三千二百余人,编为六十四屯。
编好后由黑风军士卒带队,沿着官道往南走,目的地是黑风山。
山上的老宋已经忙活了一整天。
卫阿恭和铁牛一大早带上剩下的黑风军,就跟着老宋,指挥人平整场地、搭建临时窝棚、清理水源。
众人是干得满头大汗,流民上得山来,先领一碗热粥,然后按屯划分区域,参与窝棚搭建。
此后,老宋召集所有屯长商议安顿事宜。
将陆沉的安排给众人说了,先安顿三日,第四日起开荒垦田。
寨子种子足够,工具也足够,自己给自己博一个活路!
他没提的是,黑风军会在这三日之内,暗中观察每个屯里的人。
混进来的探子、惯偷、泼皮,都得筛出来。
真正安分守己的,手上有手艺的单独记下来,日后黑风山上的地开垦差不多,便可下山安顿,甚至安排到太平县城里做事。
这套法子是陆沉定的,黑风山当筛子,留下的都是清清白白的百姓。
北城门上,袁重一个人扶着城垛往远处看了很久。
流民的队伍已经走远了,官道上只剩下零零散散还在赶路的晚到者。城门口恢复了秩序,几个守卒在收拾登记用的桌椅。
他看不清远处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局面稳住了。
没有血腥的镇压,也没有冷漠的驱逐,也没有流民的动乱。
五百黑风军,让三千多流民乖乖按照他们的规矩进行安置。
袁重撑着城墙吐了口气,至少没看错这帮人。
赵家小子调度有方,处置果断。砍了该砍的,留了该留的,倒是果断。
不过……
他皱起眉头,收容易,活艰难。
三千多人编进去了,张嘴就要吃饭。
眼下太平县春耕才刚起步,存粮能撑多久?
从种到收也得两三个月。这中间的粮食缺口,如何能够补足?
何况流民还在来。
这几日三千,半月后可能就过万。
袁重摇了摇头,转身下了城楼。
他管不了这事,也不该管。
悦来阁,二楼。
包厢的门虚掩着,几个人站在门外往里瞅。
梦娘端着茶站在最前面,萧婉儿在她左手边,萧灵儿叼着一根糖葫芦杵在右边。
齐云靠着门框,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胳膊都抬不起来。
屋里只有陆沉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右手不停地拍大腿,左手捶胸口。
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从背影看,像极了一个胸怀天下却又忧心忡忡的首领。
梦娘把茶放在门口托盘上,没有进去打扰。
她小声对萧婉儿说:“陆公子怕是在忧虑粮草。这么多流民涌进来,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萧婉儿没接话,目光落在陆沉那个一下一下捶胸口的动作上。
昨天在县衙里,陆沉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的身影,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遇到危机,他都挺身而出。
这次也不例外,一改他惯常的吊儿郎当和嬉皮笑脸。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只说了一句话。
这次,听我的。
萧婉儿望着窗前那道颤抖的背影。
他把最轻松的模样给了所有人看,把最沉重的东西扛在自己肩上。
越是了解他,越觉这个人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荒唐可笑,底下却不为人知的神秘。
齐云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浑身的骨头嘎吱嘎吱响。
徐青青这几天训练的强度,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陆大哥文韬武略经世之才。”
齐云压低声音感慨,“与我大哥齐霄相比也不相上下,以后定要找个机会,让他们结识一番。”
萧灵儿站在最外面,手里糖葫芦已经啃到最后一颗。
她歪着脑袋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嘴巴嚼着山楂,含含糊糊嘀咕了一句。
“陆沉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打劫了正在伤心?”
刹那间,三道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萧灵儿被盯得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嘛!说说而已!”
她赶紧扯过旁边抱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的诸葛无咎的胳膊。
“无咎!你你你书看完了没?在这杵着干嘛!走走走!”
诸葛无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灵儿连拖带拽拉下了楼梯。
包厢外重新安静下来。
梦娘轻手轻脚地把茶送进去,放在陆沉手边,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沉停止了动作。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痛。
不是身上痛,是心痛。
昨天在县衙里,他站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了安置流民的方案。
诸葛无名记录,萧婉儿查漏补缺,老宋执行,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但方案里的钱呢?
他不假思索当场道出。
“齐云那一万两不是还在账上?先拿出来用。”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诸葛无名连连点头,老宋竖起大拇指,连齐云本人都拍着胸脯说大哥随便用。
当时的陆沉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把流民这事赶紧摆平,系统任务十五天期限,失败就抹杀,他顾不上别的。
可散了会回到悦来阁,坐下来一想不对啊,一万两。
有这笔钱,他陆沉就能自己拿去用啊,至少能在被“架空”之后去洪州当个富家翁。
现在,没了。
全拿去买粮安置流民了。
一万两白银。
陆沉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上。
现在口袋里剩多少?他摸了摸腰间。
空的。
连私房钱都被徐青青那次翻了个底朝天交给萧婉儿了。
一文不剩。
陆沉坐起来,双手按在桌上。
现在去跟诸葛无名说,那笔钱我再想想,先别动——来得及吗?
唉,不可能的,这会儿银子怕是已经花出去了。
收不回来了。
他陆沉,堂堂太平县令,黑风军统帅,穷得叮当响。
比当初在黑风寨啃野菜的时候还穷,那时候至少没这么多人跟他要饭吃。
是不是该找个算命的看看?是不是自己有些漏财之命?
心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