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承诺 (第2/2页)
少寨主往台上一站,也没喊也没叫,就给了些银两杀了两兵痞,满街的铺面全开了。”
诸葛无名头也不抬:“说的再好也不如做得好,主公此举看着荒诞,实则让百姓尽皆信服。”
老宋的嘴巴张成了个圆。
“所以少寨主这一手……”
诸葛无名翻了一页账簿。“主公立的是人心。百两银子对于百姓很多,但怕有性命安危,他们不敢相信!
但主公当着众人人的面,说给就给。两颗人头不重,但杀的是自己人,赔的是百姓钱。”
他放下笔,看了看窗外。
“重诺守信。老宋,我们主公的手段真是让我等佩服啊。”
宋平生使劲点头,胡须都跟着抖。
“还是主公出马管用!”
再过了几日。
太平县的街面变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变,是慢慢地,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开了起来。
先是卖馄饨的摊子回来了,那个之前见了陆沉撒腿就跑的老板,扁担支在老地方,锅底冒着白气,见人就吆喝一嗓子“馄饨——热馄饨——”
然后是粮铺的老板,这次放下心来做生意了。布庄重新开了门,茶馆拆掉了所有门板,来喝茶听书的人也多起来。
铁匠铺的炉火也点上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外地的商队开始进城了。
第一支来的是从苏州贩茶叶的小队,只有三辆驴车。
但有了第一支,就有第二支。
免税一年的告示传出去之后,不设卡收税
在之后来的商客越来越多,悦来阁里坐满了人。
这天晌午,陆沉拿着根糖葫芦走在东街上。
身边跟着齐云,这位洪州二公子手里举着两根,左一口右一口轮着啃。萧灵儿和诸葛无咎一人一根,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大哥,这悦来阁生意好得我都没位置坐了!”齐云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红色的糖渣。
一旁虎大虎二无语,公子,明明是你没钱付账了!
陆沉也没接话,他正跟路边一个茶叶商队的管事搭着话。
“掌柜的,你们从哪儿来?”
“洪州府过来的,走的南官道。”
“南官道好走不?现在路上太平么?”
管事摇摇头:“不太太平。过了芦湖县就有湖匪,好在咱们人多货轻,没人找麻烦。”
陆沉在心里记下了。南官道要避开湖匪。
陆沉打听着消息,去洪州的路有两条,有条小商队常走的山路绕一些但安全。
他正盘算着,齐云已经丢开糖葫芦的竹签,凑到隔壁桌一个浓眉大眼的行商跟前坐下了。
“大哥!你是从哪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武林高手?”
行商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齐云两眼放光:“就是那种飞檐走壁,以一敌百的!”
行商的表情变得微妙,偷偷往后挪了挪凳子。
虎大在旁边扶额叹气。
悦来阁二楼的窗口,梦娘靠在窗框上,望着楼下热闹的街面。
“大师姐,今天客人比昨天多了好几桌。”千儿在一旁笑道。
梦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街面上拿着糖葫芦的那个身影上。
她笑了笑,转身回去忙了。
洪州。
节度使府邸。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洪州节度使齐衡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纸,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齐衡今年五十出头,身板硬朗,面容方正。
齐家是世代文官大族,祖上更曾位极人臣。
他以文官之身却常年领军,十年前更是率军击退蛮夷,被擢升任洪州节度使,总领洪州大小军政事务。
洪州上下都知这位节度使脾性温厚,治军宽严并济,在几大藩镇中颇有贤名。
但是!凡涉及他二儿子齐云的事,贤名就不存在了。
“老爷?”夫人刘氏从内堂快步走出来,看见满地碎瓷,
她看看丈夫涨红的脸,小心问道:“云儿信里怎么说?”
齐衡把信往桌上一拍。
“这逆子被山贼绑架了!”
刘氏脸色一白。
“要我拿一万两白银和五千人马去赎人!”
刘氏的脸白了一半又收回来,拧起了眉。
“一万两……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云儿为什么还要五千人马?”
齐衡冷哼一声:“定然又是黑风寨山贼凶狠,他惹恼了对方!”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当初让他读书,他非要拜什么师学武!我说过什么?
我说过再去学武就打断他的腿!
他倒好,不但不回来,还被绑了!”
刘氏一听“打断腿”就急了。
“老爷!云儿再不懂事他也是咱们的骨肉!
现在人在山贼手里,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齐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见刘氏眼眶泛红,到底没再说硬话。
他沉默了片刻,扭头对门口管家喊了一声。
“老袁,去把袁重叫来。”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廊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来人四十出头,虎背熊腰。
他身着洪州宣武军金叶铠,铠甲锃亮,胸甲护心镜有一道印痕。
那是十年前平蛮夷时留下的,一刀劈在护心镜上都留了印子,可见当时那一战何等惨烈。
他走到堂前,单膝跪地,双拳抱于胸前。
“大人!袁重听候调遣!”
声音洪亮,恭敬的看向齐衡。
齐大人站起身绕过桌案将他扶起。
“阿重,此次不是军令,是家事。”
齐衡将信递给他。袁重接过看了三行,眉头皱成川字。
“我那逆子在江州太平县被一伙叫黑风寨的山贼绑了。
我想你带一小队宣武军,帮我把他带回来。”
袁重看完信,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大人放心!您对我恩重如山,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二公子完完整整带回来!”
齐衡握住他手腕,摇了摇头。
“不要拼命,尽力而为。
你再带上一万两白银前去,那逆子信里说了,带上钱财山贼便会放人。
到了太平县先摸清楚情况,能谈就谈,谈不拢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住,若是遇到危险,你们先回来,这逆子等他受受苦。”
刘氏在旁边又急了:“老爷!”
齐衡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袁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了正堂。
当夜,十五骑宣武军精锐带着一辆马车从洪州北门策马而出。
为首的袁重换了身玄色劲装,一万两白银分装在三口铁箱里,由后面的马车驮着。
十五骑沿着官道一路往江州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洪州府到太平县,快马七日的路程。
此时的太平县悦来阁里,齐云正搂着一坛好酒,跟一个走南闯北的客商称兄道弟,逼着人家讲“芦湖湖匪湖下藏宝”的江湖传说。
客商讲到口干舌燥,齐云听得如痴如醉。
虎大心想,寄给齐大人的信应该送到了,也不知齐大人会不会气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