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服徐英 (第1/2页)
沈默办公室里,审讯科送来的口供笔录,已经堆了半张桌子。
王丽抱着新出炉的三份走进来:"站长,审讯科刚送来的。"
"放这儿。"沈默头也不抬,"给审讯科带句话——那个密码科副科长,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先别动刑。"
王丽一愣,问道:"为什么?"
"这种喝洋墨水长大的,吓一吓就全撂了,用不着打。"沈默翻着笔录,淡淡道,"这人以后还有大用,别打坏了。"
王丽应声退下。
沈默拿起最上面那份——山本健二的报务员,宫本雄一的口供。
宫本二十出头,被拖进来的时候就尿了裤子,第一轮审讯没走完,全撂了。
口供里交代:昌州站不仅刺探大夏军事情报,还策反了多名国防军中上层军官。
沈默的目光在这一页停了很久。
'怪不得前线的仗,越打越烂。'
'盯着国防军的,原来不止民主党一双眼睛。'
他把这份口供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又拿起另一份——大和洋行财务主管的。
其中几笔账目,名目是"特别公关费",收款方一栏,写着同一个代号——
"汪记"。
汪记是谁?
沈默心里有数。
左议院议长汪德兴,跟倭国人走得近,众人皆知。可"走得近"是一回事——
收了钱,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份东西递上去……'沈默指尖在"汪记"两个字上轻轻一点,'京城有位大人物,怕是要连夜睡不着觉了。'
他把口供理齐,连同各据点缴获的往来密信、汇款底单、电报底稿,一并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好。
这些纸,明天一早,就会变成一份分量十足的报告,摆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案头。
到那时候——
谁还敢提"滥杀"两个字?
谁还敢说"程序失当"?
看了看表,凌晨四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昌州城的枪声,彻底停了。
沈默站起身,拿起军帽,走出办公室,坐进那辆黑色轿车。
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可天亮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剿匪总司令部,设在城东原昌州都统衙门。
五进大院,最深处的中堂,被徐英改成了办公室兼起居室。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沈默的车在门口被拦下。他亮出证件,哨兵立正敬礼,放行。
穿过几进院子,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
走到中堂门口,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徐英的声音——沙哑,疲惫。
"他姓沈的又搞什么鬼?今晚打了一夜,搞这么大动静?"
"倭寇。"是王进的声音,"调查局今晚全城抓捕倭国间谍。”
“据报,共端掉七个据点,抓了四五十人。镇国公调了一个装甲排配合。"
"城北铁器巷、江边码头、永安街,都响枪了。有的地方,动了装甲车。"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声冷笑。
"倭寇?沈默这条疯狗,前些天还盯在我屁股后头咬,现在倒打起倭寇来了。"
"看来——是搭上高枝了。"
徐英顿了顿:"行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报。"
"是。"
王进转身走出中堂。
一推门,迎面撞上台阶上静静立着的沈默。
廊灯昏暗,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王副官。"沈默眯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么晚,还在司令部操劳?"
"替司令分忧。"王进微微一笑,侧身让路,"沈站长才是——今夜全城,好大的动静。"
"抓几个倭寇而已。"沈默迈步进门,擦肩而过的瞬间,顿了半步。
"王副官,最近,睡得好么?"
王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托沈站长的福,还睡得着。"
"那就好。"
沈默推门而入。
王进立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悄没声地浸湿了衬衫。
———
徐英的办公室里很乱。
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乱七八糟。
桌上堆着军报卷宗,茶杯里的茶早凉透了,烟灰缸里插满烟头,有几个还冒着残烟。
徐英坐在桌后,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灰色的汗衫。
他看上去比五天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胡茬花白。
看见沈默进来,他没起身,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站长。"徐英把一份军报往桌上一拍,"今晚好大的手笔,差点掀了我半个城。”
“啍!做事之前,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徐英瞥了一眼,没接。
沈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汽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徐司令,今晚事出突然。"
他语气诚恳,
"卑职收到紧急情报,倭寇在城北有动作,来不及请示,只能先动手。惊扰了司令部,卑职给您赔不是。"
诚恳是诚恳。
可那诚恳里透着的从容,让徐英说不出的膈应。
徐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沈默,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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