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铁骑入阵,千军破局 (第1/2页)
天光大亮,淮北荒原的寒霜尚未褪去。
一夜寒风掠过大地,将昨日血战残留的血腥气吹散大半,却吹不散荒驿上下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氛围。
经过整整一夜的抢修整备,整座据点早已褪去了战后残破萎靡的模样。
寨墙被加高加固,破损的木栅全部更换,外围挖掘出两道纵深的简易壕沟,沟底布下尖木陷阱。村内屋舍规整整齐,流民各司其职,伤兵分区静养,士卒分班操练,整条防线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曹仁接手全盘防务之后,尽显顶级守将的功底。
他不急于求成,不求花哨布阵,只求稳、硬、密。
从瞭望哨的排布、夜间明暗岗的轮换,到寨墙每一段的驻守人数、箭矢分配、滚木礌石堆放位置,全部重新规整。哪里是敌军主攻死角,哪里需要增设伏兵,哪里骑兵容易冲锋突破,他一一排查,查漏补缺,把这座临时拼凑的荒寨,硬生生打磨成了一座攻守有序的稳固壁垒。
乐进则专职操练死士突击小队。
他性子悍烈,最擅绝境强攻、近身破阵,日夜带着新编精锐操练短兵相接、缺口反冲、近身搏杀的战法,每一次操练皆是真刀真枪,练得士卒悍不畏死,杀气凝练。
新归附的两百二十名精锐步卒,配上徐盛整编完毕的八十名降兵辅卒,再加上原本残存的陷阵营、各路带伤老兵,此刻据点内可战之兵已经初具规模。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守,不代表能活。
真正扼住所有人命脉的,依旧是粮草。
第五伦手持麻纸账簿,立于村口高台,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疲惫,却神色严谨,分毫不敢懈怠。
他将昨夜所有搜集、清点、核算的数据,逐条梳理清晰,最终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主公。”
第五伦缓步走到李宸身前,低声禀报,字字沉重。
“昨夜全队出动搜粮,踏遍周遭十里荒村山野,尽数搜刮干净,仅补得杂谷三石、干果少许、可食草根若干。”
“目前寨内总存粮,包含所有缴获、搜集结余,合计仅二十一石。”
“原有将士、伤兵、值守士卒、村内流民老弱,每日固定消耗一石二斗。新增曹仁、乐进两部精锐之后,人力增加,每日消耗再添四斗。如今每日固定耗粮一石六斗。”
“若是闭门死守、不再外出搜粮,满打满算,仅能支撑十三日。”
“且药草彻底见底,止血麻布、疗伤烈酒已然耗尽。再遇大战,伤员只能硬扛,轻伤拖重、重伤必死,战力损耗会成倍剧增。”
这番话,直白撕开了眼下看似安稳的假象。
看似防务稳固、军心渐定,实则命脉已被粮草死死掐住。
荀攸立在一旁,面色凝重开口:“王景仁此人,性情刚戾,好胜心极强。前日一战惨败,损兵折将,丢了粮草,颜面尽失,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这几日,斥候回报,他退往十里之外的谷地,一刻不曾停歇。一边收拢战败残兵,一边四处劫掠周边乡野村落,强征青壮,逼迫百姓入伍,又抢夺各家地窖存粮,疯狂扩充实力。”
陈登皱起眉头,接过话头:“根据探报,短短三日,王景仁麾下兵马已经扩充至三千两百人。其中还搜罗到两百多匹战马,组建起一支骑队,专门负责四处游弋巡逻,封锁周边道路。”
“他如今的打算,十分清晰。不会贸然强攻我们的寨墙。我们有曹仁坐镇,寨防已经成型,硬攻只会再添伤亡。他要做的,就是徐徐收紧包围圈。把荒驿四周所有的通路、山野小径全部堵死。”
“到时候,我们再也派不出人手外出搜粮,所有补给来源彻底断绝。就算寨墙再坚固,将士再勇猛,熬不过十日,寨内便会断粮。到那时,不用敌军挥兵攻城,我军自会不战自溃。”
帐内一片沉寂。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乱世之中,坚壁再强,没有粮草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李宸望着帐外操练的士卒,沉声说道:“死守,只能拖延时日,绝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局。”
曹仁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主公,末将可以保证,寨墙防御可以抵挡敌军大军猛攻。可我军缺少骑兵,难以长途袭扰敌营。若是贸然派出步卒出城,面对对方游骑,极易被分割围剿,得不偿失。”
乐进攥紧腰间长刀,目光炽热:“末将愿意挑选敢死之士,趁夜色杀出寨去,直扑敌军粮草囤积之地,一把火烧掉他的粮营。只要毁掉王景仁的粮草,他的大军便会不攻自乱。”
荀攸轻轻摇头:“此计凶险。王景仁吃过一次劫粮的亏,必然会严加防备粮营。四周布满巡逻游骑,层层护卫。乐进将军麾下皆是步卒,奔袭能力不足。一旦行动败露,陷入敌军重围,便是有去无回。”
帐内众人各抒己见,却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
局面一天天恶化。
接下来两日,不断有斥候狼狈逃回寨中,带来越来越坏的消息。
王景仁的游骑越来越多,游荡范围不断扩大。派出外出搜集粮草的小队,好几次都遭遇敌军骑兵,有的小队拼死逃回,有的直接失联,再也没有归来。
向外获取粮食的道路,正在一点点被封死。
到了第三日深夜,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一名斥候浑身沾满尘土,带着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跪在地上,气息急促。
“主公!大事危急!王景仁已经调动主力,分兵四路,封锁荒驿四周全部要道!山间小路、废弃古道,全都布置了岗哨游骑!我们的人,已经很难再踏出寨门半步!”
“另外,他还在收拢附近的地方豪强武装,兵马数量还在继续上涨。用不了两日,就会完成四面合围!”
帐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这意味着,最后的生机,即将被彻底掐断。
曹仁脸色沉得像铁:“一旦合围完成,我们困守寨内,存粮撑不过十余日。就算我能守住寨墙,粮草耗尽之日,便是我军覆灭之时。”
乐进咬牙:“那便拼死突围!就算伤亡惨重,也要冲出去!”
“可敌军骑兵遍布旷野,我们步卒居多,突围只会被骑兵来回冲杀,伤亡会极为惨烈。”陈登语气沉重。
此刻,整个据点,已经走到生死存亡的关口。
守,粮草将尽;冲,兵力不足。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眼看就要陷入绝境的时刻。
远方荒原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隆隆的震动。
那不是零星马蹄,而是成千上万战马踏动大地的轰鸣,沉闷厚重,隔着数里旷野,都能清晰传到寨墙之上。
值守的士卒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敲响警戒梆子,寨墙上弓弩手瞬间就位,弓拉满弦,所有人都以为是王景仁的大军连夜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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