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外伏商夷 (第2/2页)
王畿之内,自由民依旧勤耕甸田、修缮沟洫、供输王廪;隶奴终年劳作于野、营建台社、备牲备役,阶级森严、劳逸如故。无新政、无重役、无大赦,朝野表层安稳如水。
四方部族,皆察夏庭变局:前年皮氏覆灭之后,商族先部稳守汾水故地,深耕田亩、收纳遗民、增殖奴隶、修整聚落。商部年年蓄力、步步扎根,目睹夏庭四年隐忍、不复仇、不讨逆、不问责,彻底勘破:夏之共主威慑,已然外强中干。自此不复畏夏,安心蚕食河西诸小邑,悄悄扩张部族势力,为后世商兴夏衰积势。
诸夷依旧彼此攻伐、互吞弱小,岁岁有边鄙小扰。往年夏主高压,夷部不敢越界;今见夏庭偃兵久矣、王权旁落、主上无为,东夷试探之心日盛,越界劫掠人畜之事逐年增多。
姒扃以宗室安定为先,对外一概持训诫不征伐之策,遣使宣谕盟约,不发联军、不兴兵戈,隐忍安边,绝不因外衅牵动朝堂大局、暴露深宫秘事。
核心盟邦昆吾、韦、顾三大世亲方国,最为通晓夏庭权变。
使者入朝,见殿前夏主昏默无为,大小政务尽决于姒扃,已然心知天下实权易主。
三邦依旧恪守臣礼、岁输贡赋、忠于姒氏,不敢叛离。但亦悄然整兵守境、静观时变,不再如不降在世时那般无条件听命远征。
是岁天下,无兵戈、无灾异、无大乱,故而史书唯记「扃为相,总揽朝政」七字。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夏室权力彻底迭代、内治暗流收紧、外邦野心暗长、王朝盛衰拐点悄然落地。
不降毕生布局、四年匿丧、替身虚位、扃砺权术,所有隐忍与筹谋,终在本年开花:
以一具假王之身,锁住天下动荡;以数年幕后磨砺,养出一代守成之君。
夏之太平,非天命所归、非君德所致,乃是人力强行制衡、秘局强行维稳、权术强行递延祸乱的人造稳态。
而夏代溃烂的根源——宗室贵族私权过重、外邦渐不受制的隐患,只是被压制、未被根除,静待来日缓缓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