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密代存墟 (第2/2页)
不降定下铁律密令:其一,待己身薨逝之后,全城秘不发丧,禁绝一切哀声丧仪,封锁王庭死讯;其二,令替身居于王庭正殿,日常临朝听议、受部族朝贡、参与宗庙小祀,对外全然沿用“不降”名号,天下号令、盟会诏命一概如故;其三,内外侍从、武士、巫祝尽数封口,敢私传王身噩耗、外泄内情者,举族贬为隶奴、献祭宗庙;其四,暗中令姒扃隐于幕后,随宗老观理政事、旁听盟议、体察四方部族真伪,磨砺心性、积累威望、熟稔权术;其五,待姒扃心智沉稳、权谋老练、威望足以压服宗族镇服方国之时,再悄然更替名分,归政传位,正大位即夏后之尊。
此计核心,非为一己虚名,而是奴隶制邦盟最核心的生存逻辑:夏盟不乱,全系“夏后不降”这一尊号威慑,而非朝堂制度、德化民心。
天下诸族向来口恭心诈、畏威不畏德,一旦听闻夏后暴薨、新君幼弱,即刻便会弃盟叛贡、相互联兵、蚕食姒氏疆土。唯有死守尊号、虚存王威,以旧主之名镇四方,方能为姒扃蓄力成长换取时日。
是岁,老丘王庭表面依旧平稳如常。对外照常接纳昆吾、韦、顾贡物,照常遣使巡查诸邑、规整徭役奴隶,无半分乱象。内里却已布下最深的权力暗局。
不降卧于深宫秘室,不临外朝、不见众臣,唯有亲信侍从、核心巫祝、贴身武士得以近身。日日隐忍病痛,暗中督导替身习练仪制、叮嘱姒扃谨守隐忍、观摩理政,步步为营,铺垫身后社稷存续。
此时的不降,早已摒弃虚妄长生幻想。他所求不再是一己寿数,而是姒氏王权永续、夏后邦盟长存。猜忌深重、布局狠绝,尽是上古奴隶制部族王权最赤裸的自保与集权,无半分后世仁君恤民之态,唯存霸主固权之谋。
东方东夷诸部依旧观望蛰伏,见夏后照常理政、王庭安稳,不敢妄动;豫东商族依旧半农半牧、谨守贡约,浑然不知夏都深层变局。天下看似海晏河清,实则皆为不降以残躯苦心维系的虚假稳态,只待新君长成、权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