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六夷承命 (第2/2页)
贵族列席大典、辅理王事、承袭世禄,依托王朝盛世,宗族势力愈发稳固,田产隶奴日积月累,世代荣华牢不可破。
自由民远观王都盛典,只知君王圣德、四方归服,心生敬畏膜拜。终年躬耕劳作、完税输役,依旧劳碌终生、所得微薄。百年驯化、礼制熏陶,认命之心深入骨髓,笃信尊卑天定、贫富天命,无一丝反抗之念,麻木顺从,为盛世默默供养。
奴隶不知大典盛典、不懂王朝规制,唯知日日苦役、昼夜劳作。生而为奴、死而为土,荣辱兴衰皆与己无关,在最底层无声苟活,沦为王朝盛世最廉价的基石。
盛世愈盛,制度愈固,人心愈驯。大夏之稳,不在兵甲,而在万民认命、阶层锁死。
六夷受封之后,彻底安定东土。各部严守王庭规制,划定疆界、停止部族私斗、按期缴纳定制贡赋。
一边恭顺臣服、谨遵夏命,沐浴中原王化;一边固守本土、休养部族、积蓄人口财力。
诸夷皆知大夏正值鼎盛,王权无可撼动,遂尽数收起异心,不私盟、不练兵、不扰边,甘心为夏廷镇守东隅,成为王朝最安稳的藩屏。
黄河以北,上甲微闻听夏庭册封六夷、天下大定,愈发收敛锋芒、谨守藩礼。
此时,商族已稳踞北土数年,吞并有易旧地、收服附邦、掌控河朔商贸,部族实力年年攀升。
但上甲微深谋隐忍,深知夏室正值极盛,四方宾服、礼制完备、民心安定,绝非可撼动之时。
于是加倍恭顺,岁贡愈发丰厚,遣使赴老丘恭贺大典,恪守臣节、不露锋芒。
表面臣服大夏、恪守藩臣本分,内里整军建制、深耕根基、积累国力。
河伯氏依旧居中制衡,守河自固,不与商族过从甚密,亦不疏离夏廷;摇民僻居荒泽,微弱自保,与世无争。
天下看似尽归夏土,唯独北土商势,潜滋暗长、悄然蓄力,为后世兴亡埋下最深伏笔。
姒不降亲历六夷册封旷世盛典,眼见夏王朝礼制大成、四海归心、万国宾服,见证了大夏两百年来最鼎盛的荣光。
少年眼界通透,远超朝野群臣。他见制度至严、阶层至固、万民至驯、四方至安,是亘古未见的盛平;亦见君王外盛内耗、盛世静态僵化、藩邦暗流潜伏,是极致繁华下的隐忧。
他已然看破:以礼制锁天下,可固一时之安,难守万世之盛;以认命驯万民,可得一世之稳,难避后世之变。
盛极必隐衰,安极必藏乱。
今日六夷归命的极致鼎盛,已是大夏夕阳最后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