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江南籍官员的惊慌 (第1/2页)
京城,六部衙门
大军开拔的消息像阵夹着沙的冷风,顺着走廊刮遍六部。
廊下自动就分出了两堆人。
北方籍的三三两两凑墙根,抱着胳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嘴角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叽叽喳喳嚼舌根,跟赶集看热闹似的。
江南籍的官员个个缩着脖子贴墙走,脑袋埋到胸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打太子监国,京城文官裁了八成,能留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
谁都门儿清——这回是动真格的。
江南那帮士绅作死,连带着在京的同乡,全跟着悬着脑袋过日子。
户部廊拐角,人来人往。
周德昌胳肢窝夹着个布包袱,脑袋埋得低低的,脚下生风似的往门外窜。
满脑子都是松江家里的老爹——上个月还来信吹,说囤了十仓粮,等太子的人来就抱团涨价,还骂他“官越做越怂”。
怂你娘!
现在太子提十五万刀杀过去了,再抱团,脑袋都得抱团砍了!
走得太急,拐角迎面撞上人。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都晃了三晃。
对方手里的粗瓷茶碗“哐当”砸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天飞,热茶泼了那人一裤腿,冒着白汽。
“我操!瞎啊你!跑这么快奔丧啊!”
那人嗷一嗓子就炸了。
是户部的王主事,陕西人,以前在宣府边军当过主簿,糙得很,裤腿湿乎乎贴在腿上,冒着热气。
周德昌脸唰地就白了,忙拱着手,声音都发飘:“对不住对不住!王某急着出城,没留神……”
“急着出城?”
王主事斜着眼瞅他,嘴角一扯,故意拔高了调门,旁边几个北方同僚立马凑过来,围成半圈。
“哟,我当是谁呢,周主事啊!这是急着回松江?怕太子爷抄你们家粮仓啊?”
周围“哄”一声就笑开了。
“嗨,那还用说!没听见太子爷喊‘九族消消乐’啊?换我我也急!”
“以前把持漕运的时候多横啊,边军粮饷说扣就扣,宣府兵冬天冻掉手指头,他们在京城花天酒地!”
“通州活埋一万鞑子,山海关连降兵都敢杀,京城文官八成都给撸了——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我不信,太子爷?干得出来!”
一句句像小刀子,往周德昌耳朵里扎。
他气得腮帮子鼓得老高,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梗着脖子想怼。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敢。
前几年松江漕粮贪墨案,他族里的叔叔没少捞,他们家也沾了点光。
以前大家都贪,没人查。
现在太子提着刀来了,真翻旧账,九族都够得上。
“怎么?我说错了?”
王主事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周德昌咬着牙,头埋得更低了,闷声说了句“不敢”,侧着身子绕开碎瓷片,接着往外走。
走得太急,一只鞋的鞋帮都踩塌了,脚后跟露在外头,凉飕飕的,也顾不上提。
身后笑声更大了,混着嗑瓜子的咔嚓声,落井下石的痛快劲儿,溢得满走廊都是。
周德昌攥紧了包袱,眼眶都热了。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可再憋屈,也得先回去,保住全家的命。
吏部的值房里,钱文远坐在案前。
外面的哄笑声、嗑瓜子声,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烧得慌。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笑谁。
江南籍的官员,现在就是满朝的笑话。
以前抱团把持吏部、户部,风光了多少年。
现在太子刀一亮,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他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族里的来信上,震得砚台都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