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民心就是底气 (第2/2页)
刘封转过头,冷冷瞥了刘禅一眼。
“军情紧急,强敌环伺,世子不思为父分忧,反而沉溺于此等把戏,实乃玩物丧志,纵容刁,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几名依附刘封的将领和被点名的文官纷纷出列附和。
“大将军所言极是,市井刁,民不知大体,由其胡言,恐动摇民心!”
刘禅站在原地,低着头,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想起昨晚萧川在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别慌,实话实说,把账本砸在他们脸上。”
刘禅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竹简,跨步走到大殿正中。
他跪倒在地,双手将竹简高高举起。
“父亲,儿臣有话要说。”
刘备微微坐直了身子。
“阿斗,你说。”
刘禅朗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这卷册子上,记着东市开讲七日来,百姓反映的三十二处弊政。”
“城北张差役私加菜税,每月勒索百姓白银百两,导致菜农弃田者数十家。”
“南门过桥税私设关卡三年,赵主簿中饱私囊八百贯,而南门官道年年失修,陷死军马三匹,耽误粮草运输两回!”
赵主簿站在文官队伍里,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刘禅没有停,继续念道。
“东市米铺勾结粮库官吏,以陈米换新粮,克扣军属粮饷共计三百石!”
每一句话念出来,大殿里的温度就降下一分。
刘禅将竹简重重放在地上,抬起头直视刘备。
“父亲常教导儿臣,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这些人欺上瞒下,吸食民脂民膏,他们才是动摇蜀地根基的蛀虫!”
“儿臣办这档节目,就是要让父亲听到真正的民声,让那些藏在阴暗处的恶行无所遁形!”
大殿内鸦雀无声。
刘封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手掌扣在佩剑吞口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世子,竟然能在大殿上说出这番话来。
诸葛亮轻轻晃动羽扇,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备从榻上站起身,走下台阶。
他亲自伸手,将地上的竹简捡了起来,一页一页翻看。
大殿里只剩下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刘备合上竹简,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禅。
“阿斗。”
刘备的声音很沉。
“儿臣在。”
刘备伸出双手,把刘禅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
刘备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大殿里的文武百官。
“知民情,得民心者,方能承继大业。”
刘备指着手中的竹简,冷声下令。
“法正,按这卷册子上的名字,给老子一查到底!”
“凡贪墨枉法者,立斩不赦!”
“诺!”法正出列领命。
大殿另一侧,刘封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鱼贯而出,纷纷绕开刘封,主动凑到刘禅身侧道贺。
刘封站在大殿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死死盯着刘禅远去的背影,眼底全是阴鸷。
午后,萧府小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斑驳一片。
萧川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洗干净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曹熙快步从穿堂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用红蜡封口的密信。
“汉中那边送来的加急线报。”
曹熙把信递到萧川面前。
萧川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细绢。
绢布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刘封暗中指派了二十名心腹死士,分批潜入城内各处乐坊与印刷工坊,意图制造混乱,从内部搞垮文娱产业。”
萧川把绢布扔在石桌上,嘴里嚼着葡萄,低低笑出了声。
“大将军这是急眼了,连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曹熙看着他。
“工坊里放着最新的雕版和第二季的赛制底稿,要是被毁了,损失不小。”
萧川吐出葡萄皮,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他要是敢往里伸手,我就敢把他的手剁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费祎连官帽都没戴正,提着袍角一路狂奔进来,气喘吁吁。
“萧公子!出大事了!”
费祎扶着石桌,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萧川递过去一杯茶。
“费大人,天塌不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费祎摆了摆手,根本顾不上喝水。
“城西柳条巷出了命案!死的是益州大儒张肃的远房侄子,被人割喉抛尸在枯井里!”
萧川挑了挑眉。
“命案归成都太守管,找我作甚?”
费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了声音。
“太守府限期十日破案,如今期限过半,太守被逼得没办法,今天一早抓了三个无辜的更夫和脚夫顶罪,屈打成招,明日就要问斩!”
费祎咬着牙,满眼焦急。
“死者身上搜出了一张咱们乐坊的入场木牌,外头已经有人开始造谣,说是咱们乐坊的人谋财害命!”
萧川眼中的笑意彻底收敛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大柳树下,伸手折下一截嫩枝。
“抓无辜百姓顶罪,还顺便往乐坊身上泼脏水。”
萧川把柳枝在手里折成两段。
“这案子背后,有刘封的影子吧?”
费祎苦笑了一声。
“太守是刘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这事明摆着是冲着世子和文娱产业来的。”
风吹过院子,柳叶沙沙作响。
曹熙走到萧川身后,低声问道。
“要让世子出面压下去吗?”
“压?为什么要压?”
萧川转过身,将断掉的柳枝扔在地上,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刘封要往里伸手,我正好缺一把立威的刀。”
萧川看着费祎,一字一顿。
“这案子,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