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封禁军营文娱 (第2/2页)
“做生意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对手搞破坏,是对手不理你。”
萧川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帮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要是装看不见,咱们还得费劲造势。他这一出手封禁,等于免费给咱们全城打广告。”
正说着,外头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人群被粗暴地分向两边。
一队顶盔贯甲的骑兵直接开进看台前方的空地,马蹄把地上的石灰线踩得稀烂。
刘封翻身下马,佩剑在甲片上撞得铿锵作响。
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径直走到评委席前,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环首刀,纷纷往后缩,原本热闹的看台瞬间冷了下来。
台上正在候场的一个年轻选手,手里的竹笛差点掉在地上。
“本将奉命整肃市井风气。”
刘封冷冷扫视着四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空地上听得一清二楚。
“战事在即,军民当同心备战,在此聚众嬉闹,成何体统?”
看台角落里,几个原本准备登台的乐工吓得脸色发白,收拾东西就想溜。
萧川站在幕后,看着刘封那张紧绷的脸,嘴角扯了扯。
他对身边的刘禅偏了偏头。
“看见没?他急了。”
“他急了有啥用,他带刀来的!”刘禅有点慌。
“阿斗,你记着。”萧川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手按在刘禅的肩膀上,“你是世子。这蜀地的民心,今天你要是不接,明天就全归他了。”
刘禅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锦袍抖了抖。
他走出幕布。
刘封正要下令让亲兵封锁看台,台阶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刘禅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他身形有些微胖,平日里走两步就喘,但此刻他走得很稳。
他走到台中央,正对着台下的刘封。
四目相对。
刘封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没有行礼。
台下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这是刘备的两个儿子在较劲,一个是义子,手握重兵;一个是亲儿子,当朝世子。
刘禅没有看刘封身后的亲兵,也没有提半句军纪。
他往前站了一步,直接走到看台的最边缘,迎着两千多名百姓的目光。
“诸位乡亲。”
刘禅的声音在大铁皮喇叭的扩散下,传遍了整条东市大街。
“有人说,大敌当前,百姓就该闭门哭泣,将士就该视死如归,连句歌都不能唱。”
台下的百姓静悄悄的,没人敢接话。
刘禅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封。
“但本世子觉得,咱们蜀中男儿在外头流血拼命,保的就是城里的父老能安安稳稳地吃口热饭,能在茶余饭后,唱两句心里想唱的歌!”
“连自己想唱的话都唱不出来,那咱们打仗是为了什么?给阎王爷凑人数吗?!”
台下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喘了一口粗气。
紧接着,那个在总决赛上被震撼过的铁匠在人群后头吼了一嗓子。
“世子说得对!”
这一嗓子像引线一样,瞬间引爆了整条街。
“唱个歌怎么了?老子交了粮税,还不能听个曲儿?!”
“就是!凭什么封我们的台子!”
声浪一层推着一层,百姓们不再后退,反而向前涌了半步,把刘封的亲兵围在中间。
那些亲兵按着刀柄,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能杀敌,但不能对着自家百姓拔刀。
刘禅借着这股声浪,猛地挥下衣袖,喊出了那句在后台跟萧川对了三遍的台词。
“本世子在此宣布,《巴蜀好声音》第二季,今日正式立项!”
“规矩照旧,不论出身,不限门第!”
“谁能唱,谁就上!”
“好!”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竹简、木牌、甚至有人把手里的布巾扔上了天。
刘封站在原地,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百姓和震耳欲聋的呼喊。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看着台上面带傲色的刘禅,又看了一眼站在台侧阴影里、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萧川。
刘封的手指在剑柄上狠狠捏了几下,最终没有拔出剑。
他知道,今天要是拔了剑,明天诸葛亮的弹劾折子就能把他淹死。
“走!”
刘封猛地扯动马缰,战马嘶鸣一声,调转马头。
八名亲兵狼狈地护着他,在百姓的唾骂和欢呼声中,挤出了东市。
萧川站在后台,看着刘封离去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
爽是爽了,但梁子彻底结死了。
当晚,大将军府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案几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萧川”两个大字。
刘封手里握着一支蘸饱了朱砂的毛笔。
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带出一道刺眼的血色。
一圈。
两圈。
三圈。
血红色的墨迹把萧川的名字死死圈在里面,墨汁浸透了纸背,染红了下方的桌面。
渗透没用,封禁没用,连当面施压都被反咬一口。
刘封把毛笔重重摔在案上。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既然台面上的规矩治不了你,那就换台面底下的手段。
而在同一时刻,城南大营的亲兵营房里,灯火全灭了。
大帐最深处,挂着一块两丈长的白麻布。
陈五借着营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拿着烧焦的木炭,在布上写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赵铁柱。
王石头。
李大有。
张二狗。
那是白天打仗时死掉的兵,是没人记得的小卒。
几十个老兵围在麻布前,没有出声。
陈五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炭头捏碎在掌心。
他转过身,带着几十个满身伤疤的汉子,对着那块写满名字的白布,无声地立正,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
营房角落里,不知道是谁带头,极轻、极压抑地哼起了那个调子。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歌声很小,但在黑暗的营房里回荡。
那块白布上的名字,已经从最初的三百七十二个,变成了四百零五个。
名字还在增加。
不是因为又死了人,而是那些活着的兵,终于在歌声里,把那些埋在土里的兄弟,一个一个从记忆里挖了出来。
萧川站在自家庭院里,看着城南大营的方向。
曹熙无声地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本新的账册。
“乐坊今天新收了三十名退役军卒,都是来学歌的。”
曹熙的声音很轻,“另外,城东的铁匠铺,今天收到了一批奇怪的订单,有人定了一百把短弩。”
萧川接过账本,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
短弩在蜀中是违禁品,军中才有。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买主是谁?”
曹熙沉默了一息。
“查不到底细,但付账用的,是汉中大营的官银。”
萧川合上账本,冷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这位大将军,终于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