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2/2页)
赵守山隔三差五进镇去看一眼儿子,看完了扭头就走,跟孙秀芹说不上三句话就吵。
陆野前世有一次去赵家借钱,正赶上赵老头喝完了半瓶高粱酒。
老爷子坐在火炕上,拍着大腿骂赵守山,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犟驴!孩子跟着他妈在镇上住,你在这守个鸟!守这破炉子有啥出息!”
赵守山蹲在灶台边上一声不吭,闷头往灶膛里塞柴火。
老爷子越骂越气,最后把烟袋锅子往炕上一摔,“你媳妇走了三年了,你去求过一回没有?你就不怕她真跟你过不下去了?”
赵守山还是不吭声。
但陆野看见他塞柴火的手停了一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陆野收回思绪,在李三炮让出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已经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李三炮的媳妇手脚麻利,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四个菜。
一盘酸菜炖冻豆腐,一盘土豆丝,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炒白菜。
全是家常菜,但在这个年代,这就算是一桌体面的席面了。
李三炮又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瓶北大仓。
玻璃瓶子上的标签有点发黄,但封口是好的。
“大半年了,一直没舍得喝。”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今天这日子值当。”
赵守山伸手去拿酒瓶,被李三炮一巴掌拍开。
“我来倒!我家喝酒我做主。”
四个搪瓷茶缸一字排开。
北大仓倒进去,散出一股冲鼻的酒味。
李三炮端起茶缸,先朝陆野举了举。
“第一杯敬陆野兄弟。”他把茶缸往桌上顿了一下,“今天要不是你那一嗓子,咱四个能不能囫囵个儿坐在这喝酒,两说。”
周德发跟着举杯,“对,这杯得先敬陆野。”
赵守山没举杯,但嘴角咧开了。
他看着陆野的眼神里有一种老大哥特有的骄傲,像是在说:看,我没看错人吧。
陆野端起茶缸。
“各位哥哥别灌高帽了。”他顿了一下,“咱都是一个组的,再说了,不是三炮哥寻踪厉害,咱们也不能有这么多收获!”
这话说的李三炮心里舒坦,他哈哈大笑着举起杯子,“都别娘们唧唧的了,干了!”
四个茶缸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北大仓入喉,辣得陆野眉毛都皱起来了。
这酒度数高,劲头足,一杯下去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李三炮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先提起了正事。
“钱的事,咋分?”
赵守山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拍在桌上。
“二百一十块,咱们按劳分。”
他扫了三个人一眼。
“今天三只獐子,最值钱的大公獐是陆野射的,一箭毙命。”
“第二只母獐是三炮杀的,第三只是老周的箭。”
说完他苦笑一声,“我那一箭射的时候正好那畜生扭了下头,射偏了。”
“大公獐带香囊,占大头。”赵守山掰着手指算,“我的意思是,陆野拿一百。三炮和老周一人四十五,我拿二十。有意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