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进城卖香 (第2/2页)
陆野嘴角扯动,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还?我还他奶奶个腿。”
他语气平淡,透出的狠戾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半分。
“那笔账本身就不干净,老金头手底下那帮催命鬼,在牌桌上出老千给我做局。”
“这债是个无底洞,再说……”陆野目光瞥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山里那三具尸体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孙大虎既然敢带着人踹我家的门,对你和念念动手,就算彻底撕破脸了。”
“这事我会处理,不会再让你们娘俩再受到任何伤害。”
苏婉张了张嘴,看着陆野那张刚毅且全无惧色的脸庞,到了嘴边的劝阻全咽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脱胎换骨,遇事有主张,能扛事。
她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去打洗脚水。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翻起一片鱼肚白。
苏婉起得极早,把昨晚剩下的排骨肉挑出两块最肥厚的,和着苞米面掺白面,给陆野贴了几个极其顶饱的油渣饼子。
热乎乎的肉汤盛了满满一军用水壶,用布头裹了三层保温,挂在陆野脖子上。
“路上雪深,走慢点。”她把陆野送到院门口,帮他把旧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挡住灌风的脖颈。
“外头冷,回去把门插好。”陆野交代了一句,顺着村口的大道往镇子方向走去。
从大榆村到靠山镇,约莫一二十里地。
这年头没啥客运班车,纯靠两条腿量。
搁在前世,他这会儿多半是死皮赖脸地跟在村里那几个二流子屁股后头。
王癞子有一辆破二八大杠,陆野兜里只要有两毛钱买烟,就能坐在那咯人的后座上,一路颠簸着去镇上的暗桩推牌九。
现在的陆野,根本不会和那些烂人烂事再扯上关系。
重活一回,每迈出一步,踩着的都是给妻女挣下的一份安稳。
走了快两个钟头,后背逼出一层细汗,靠山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八十年代初的镇子,没几栋楼房。
主街两旁全是青砖瓦房,墙上刷着斑驳的白灰标语。
电线杆子上挂着高音大喇叭,正滋啦滋啦地放着样板戏。
街面上偶尔有穿着军大衣、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清脆的车铃铛呼啸而过。
陆野直奔镇子东头。
那边有一家老字号的药材收购铺,招牌上黑底金字写着“济世堂”。
挑开厚重的破棉门帘,一股极其浓烈的药苦味混杂着陈皮和当归的香气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不亮,木质的高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蓝布大褂的干瘦老头正拿着小戥子称量切好的黄芪。
陆野走到柜台前,敲了敲那块满是包浆的木头面板。
“掌柜的,收货。”
老头停下手里的活计,把老花镜往下扯了扯,眼珠子从镜框上缘翻上来,上下打量了陆野一番。
看这一身破烂棉衣和冻得发青的脸,老头心里就有了底——深山里来打野食的穷乡巴佬。
“有啥好物件?”老头慢条斯理地把戥子放下。
陆野没答话,手往怀里一摸,把那个包着香囊的布包掏出来,直接放在柜台上。
布包散开,暗红色的香囊暴露在空气中。
铺子里原本混杂的草药味,瞬间被一股极其独特、钻人鼻腔的奇香压了下去。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凑上前去,鼻尖离那香囊不到半寸,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