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星晚,你回来 (第2/2页)
周然。
她给自己改的,那个在黑暗中长大的沈星晚,和站在鹤闻舟身边的那个沈星晚,都是她曾经的名字。
现在的她,叫周然,随阿婆的姓。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没有人知道......
鹤闻舟越找不到她,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他的傲气和理性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打架。
他想,算了,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拿钱办事的私生女,他鹤闻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凭什么要上赶着去找一个把他当提款机的骗子?
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出院后的第三天,他一个人开车去了浅水湾。
那天下着小雨,他推开门,玄关的蝴蝶兰已经有点蔫了,几片花瓣落在鞋柜上。
鞋柜里她的拖鞋还在,小小的,很可爱。
他像往常一样换鞋走进去,客厅的纱帘被风吹起,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旁边是一本她没看完的书。
她在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这里大又空旷。
可她一走,这间房子的每一面墙都在往外推,空得让人发慌。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即使最难得时候被父亲差点驱赶出家门,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鹤闻舟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和她离开前那晚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在他身边......
他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窗外的海灰沉沉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片浅水湾。
忽然想起她缩在这里等他吃饭的那个晚上,那时他们冷战,她做好了饭菜邀请他来,当时他在气头上没有来,还转钱羞辱她。
她当时是不是也这样坐在黑暗里,看着一桌凉透的菜,以为自己不配被认真对待?
他闭上眼,喉咙里又漫上那晚浓烟的味道,缓缓地咳了两声,胸口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地磨。
“傻子。”
他痛苦地扯了扯嘴角,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
本来打算在生日宴后带她去露台,向她表明心意的。
不再是合同,不再是玩玩,是认真地,想邀请她做自己的鹤太太。
他这个人本就不太擅长表情情感,提前想好了词。
他想说,沈星晚,留在我身边,以鹤闻舟能给出的全部诚意,可她没给他机会。
其实,鹤闻舟一直不信她对他没有感情。
他偏头痛的时候,她给他按太阳穴,手指在抖。
她靠在他怀里说“我要是以后不在了”的时候,声音也在抖。
她不是冷血动物,只是从未被坚定选择。
所以他给她一切,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但她还是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连句告别都没有。
“沈星晚,”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哑声说:“你最好一辈子别让我找到你。”
不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浅水湾的海潮在灰暗中起伏着,像一个人压抑太久之后的呜咽。
鹤闻舟就这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眼下的乌青比任何时候都重,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许久后,他慢慢起身,走出别墅,没有回头。
他还会回来的。这栋房子已经变成了他的牢笼。
她离开时什么都没留下,除了满屋子散不掉的,属于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