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乱⽯岗 (第2/2页)

陆沉醒了。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战斗，嘴唇动了动。然后，他怀里的精灵球，亮了起来。一只风属性的精灵，从精灵球中冲了出来。那是一只疾风鹰，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虽然它的本源正在崩溃，实力大减，但青铜中阶的底子还在。疾风鹰振翅，一道风刃，朝着石甲巨蜥的眼睛割去。石甲巨蜥猝不及防，被风刃割中了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捂着眼睛，转身逃进了岩石堆里，不见了踪影。
　　
　　危机解除。陆沉说完那句话，就再次昏了过去。疾风鹰也摇摇欲坠，翅膀一扇，差点摔倒。苏宸赶紧将它收回精灵球。
　　
　　“快走。”他说，“这里不安全。”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了乱石岗。
　　
　　回到废弃灵锻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衡看到苏宸背着一个人回来，吓了一跳。
　　
　　“这是……陆沉？”
　　
　　“对。”苏宸把陆沉放在床上，“他在乱石岗，差点死了。”
　　
　　周衡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对陆沉，没有什么好感。毕竟，陆沉是速成派的代表人物，而他的弟弟，就是被速成毁掉的。但看到陆沉现在这个样子，他又有些同情。
　　
　　“他……还有救吗？”周衡问。
　　
　　“有。”苏宸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他自己的配合。”
　　
　　“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就算我救了他，他也会再次走上老路。”
　　
　　周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宸开始为陆沉进行系统性的养护。他调配了专门的养本灵膏，给陆沉内服外用。他用【灵源共沐】，持续滋养陆沉的本源。他还为疾风鹰，调配了专门的本源修复药剂。整整忙了一个晚上，陆沉的状态，才终于稳定了下来。他的本源，不再继续恶化。疾风鹰的本源崩溃，也被止住了。虽然都还很虚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宸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陆沉，目光平静。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陆沉自己的选择了。
　　
　　第二天早上，陆沉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宸。
　　
　　“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是。”苏宸说，“你在乱石岗，差点死了。”
　　
　　陆沉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着精灵球、意气风发的手，现在瘦骨嶙峋，皮肤干枯，像是一个老人的手。
　　
　　“我的精灵呢？”他问。
　　
　　“在隔壁房间，稳定住了。”苏宸说，“但本源受损严重，需要很长时间的养护，才能恢复。”
　　
　　陆沉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他低声说，“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速成派的人，是你们慢养派的敌人。”
　　
　　“你救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前世是个英雄。”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苏宸，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你前世，也是重生的。”苏宸说，“你前世叫陆沉，是灵域赫赫有名的‘速成王者’。”
　　
　　“你用了三年时间，从青铜冲到王者，一时风光无两。”
　　
　　“但第四年，你的本源彻底崩溃，三只王者级精灵全部废灵。”
　　
　　“你从王者跌落尘埃，最后在一次秘境探险中，被一只白银阶的野生精灵杀死。”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陆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看着苏宸，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也是……”
　　
　　“对。”苏宸点头，“我也是重生的。”
　　
　　“前世，我是灵域王者巅峰。”
　　
　　“我们在前世，有过几面之缘。”
　　
　　“我劝过你一次，让你注意本源暗伤，不要太激进。”
　　
　　“你说，等我慢养到黄金，你已经是王者了。”
　　
　　陆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想起了那些风光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崇拜他的人，想起了那些速成药剂带来的快感。也想起了本源崩溃后的绝望，想起了从王者跌落尘埃的痛苦，想起了最后被一只白银阶野生精灵杀死时的不甘。
　　
　　“我以为……”他哽咽着说，“我以为重来一次，我可以做得更好。”
　　
　　“我以为，只要我更快，更狠，更拼命，就能避免前世的结局。”
　　
　　“可是……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而且，比前世败得更快，更惨。”
　　
　　苏宸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会把人逼疯的。
　　
　　陆沉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擦了擦眼泪，看着苏宸。
　　
　　“你说，我还有救吗？”
　　
　　“有。”苏宸说，“只要你放弃速成，走慢养的路。”
　　
　　“你的本源，虽然重度受损，但还没有完全崩溃。”
　　
　　“只要好好养护，虽然不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但至少能维持在青铜中阶左右。”
　　
　　“而且，你的经验还在，战斗意识还在。”
　　
　　“只要根基稳了，你依然是一个优秀的训练师。”
　　
　　陆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
　　
　　“从今天开始，我放弃速成，走慢养的路。”
　　
　　苏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欢迎回来。”他伸出手。
　　
　　陆沉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紧紧地握了上去。
　　
　　两个重生者，在这一刻，达成了和解。前世的对手，今生的朋友。他们选择了同一条路。慢养。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慢，但每一步都扎实。虽然难，但每一步都有意义。
　　
　　窗外，阳光正好。废弃灵锻坊里，一个新的开始，正在悄然发生。陆沉的加入，会给这个团队，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没有人知道。但苏宸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有了更多的同伴，更多的力量。而烬焰的阴谋，也将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一点点被粉碎。
　　
　　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