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崩 (第2/2页)
没上来两个。
也没看见何镜堂。
——
天亮的时候,水退了。
暗河改道,老河床露了出来。是炜守拙先看见的——老头站在河滩上,忽然不动了,像被人点了穴。
淤泥里,半埋着一具骸骨。
灰布衫的残片,骨架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两只手被一截锈铁丝反绞在背后,脖子上——死死勒着一圈铁丝,已经锈进了骨头里。
嘴里,塞着一团油布。
姜援朝蹲下去,戴着手套,一点一点把那团油布取出来,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图。
是一枚私章,牛角材质,三十年水泡,字迹依然清晰:
周世昌印。
姜援朝捏着那枚章,缓缓站起身,河滩上一圈人,谁都没说话。风从鹰愁涧里吹出来,呜呜地响。
“六三年的失踪案。”老姜的声音哑得厉害,“失足落水……好一个失足落水。”
他回头,一字一顿:“立案。挖!给我把这案子从骨头缝里挖出来!”
——
同一片河滩,没人注意的角落。
田水生站在自己的骸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三十年的水,第一次从他身上干了。晨光里,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可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县城的方向,没有移开。
炜杰知道他在等什么。
骸骨上岸,只是沉冤昭雪的第一步。人证、口供、当年勘探队的旧账,一样都不能少。而周世昌已经死了——死人不能上被告席,那么这笔债,就得父债子偿,连本带利。
更麻烦的是何镜堂。
炜杰望气远眺,县城方向,那道青灰色的死气不但没散,反而更盛了——那人没死在山里,而且,他走之前一定知道了:图,被人动过手脚。
果然,晌午,三大爷跑来报信,说县城传疯了:周家连夜开会,天没亮,何先生走了,走之前在周家灵堂——给周世昌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他留下一句话,周家的下人原样学了出来:
“告诉炜家那个小兄弟——”
“图上那一笔,改得好。我玄鉴楼,记下他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