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拥有着金子般心灵的年轻人（求追读） (第2/2页)

舱内的四人也注意到了光膜的减弱，他们的脸上都倒映着光膜的光，但这会，光已经黯淡得快要分不出彼此的轮廓了。
　　
　　罗恩觉得鼻子有些堵，他摸出了几滴细珠状鲜血，神情木然道：“事实证明，哪怕有这个能量盾阻挡，就我们现在身上积累的辐射量，也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这话没错，四人都已经明显的感受到了身体不适，急性辐射症的症状开始显现，艾伦更是开始干呕。
　　
　　“叫你不要吃那么多。”吉姆抱怨道，“现在好了，一会你的玉米卷呕吐物就要满天飞了，这死的一点也不体面。”
　　
　　很同情未来几年或是几十年后救援人员撬开舱门，发现四具太空尸体混杂着各种呕吐物的绝望感。
　　
　　此刻，高能粒子仍在穿过舱壁，被绝域金光阵削弱后，仍然能携带着巨大能量穿过宇航员的身体，高能粒子的每一次穿越，都会打碎细胞核内的DNA双链结构。
　　
　　基因受损的情况下，现代医学回天乏术。
　　
　　蛋白质结构也在持续异变，细胞内的水分子被电离，产生大量羟基自由基，如同剪刀在细胞膜内疯狂剪绞。
　　
　　四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抽象的痛感，血管在自行发热，皮肤在发烫，眼前不断闪过的白色斑点在亮度上已经超越外面的金色光膜。
　　
　　“我眼睛里的雪花越来越密了。”吉姆说。
　　
　　“我也是。”罗恩说。
　　
　　“我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闪光灯。”艾伦疲惫地说。
　　
　　“标准的切伦科夫辐射，”罗恩说，“高能带电粒子在眼球玻璃体中运动速度超过光在该介质中的相速度时产生的激波，遗憾的是，目前看见过切伦科夫辐射的人都死了……”
　　
　　“谢谢你的科普，停下来吧。”罗伯特打断道，“欧洲佬，博士生，这都没什么意义了。”
　　
　　罗恩不吭声了。
　　
　　而且四人都注意到，眼前的光膜每黯淡一分，眼中的白色闪光就会更明亮一分，这更加佐证了金色光膜与高能辐射的关系——对方确实是奔着削弱辐射，保护他们来的。
　　
　　只是光膜黯淡，无法完全遮蔽辐射。
　　
　　罗伯特叹了口气，又捡起了那四处乱飘的笔记本和铅笔，在黑暗中借着金色光膜的微弱光线，在上面写着什么。
　　
　　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在舱内格外清晰。
　　
　　“你在写什么？”吉姆不死心的飘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那行模糊的字迹，第一句话就是：
　　
　　【布莱克威尔是个外行，他葬送了整个登月计划……】
　　
　　吉姆压低声音问道：“布莱克长官真的是克格勃间谍？”
　　
　　罗伯特摇摇头，声音有些迟疑：“我也不确定……但他确实拉拢过我，我拒绝了他和他那位斯拉夫萝莉情人的拉拢，现在想想可能正是我的拒绝触怒了他，我猜测，整个登月计划都是他向上爬的牺牲品……而且，无论他是不是有意的，他都是个可恶的骗子，他根本不懂登月。”
　　
　　吉姆重重点头：“我也好奇，不说地面的辐射观测小组NOAA呢？他们没有检测到太阳活动吗？这种地磁暴，这种级别的太阳活动，应该至少一个月前就检测到了才对……真是荒唐！”
　　
　　地磁暴一般由太阳活动引起，这是宇航员最基本的常识。
　　
　　罗伯特叹气：“猎户座飞船的辐射防护层在设计时是绝对不可能考虑地磁暴的，我也不懂为什么NOAA没有发出预警，NOAA就算了，欧空局，俄航局，中航局，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控诉着各国空间局失职的同时，罗伯特还稀稀拉拉的写了很多对于布莱克威尔的控诉，着重强调了对方渎职的事实，并希望严查他的斯拉夫萝莉。
　　
　　写完，他中气不足地喊道：“谁还有遗言？”
　　
　　“先帮我写一段，”吉姆说，“‘致圣玛利亚教堂的唱诗班——’算了，他们不会看到的。帮我写给我妈吧。‘妈妈，我爱你——’有点肉麻，不过就这么写吧。我希望我的葬礼能热闹一点。”
　　
　　吉姆畅想着自己的葬礼：“而真正的神父会这么评价我：勇敢的领航员吉姆·哈格罗夫为航天事业奉献了一生，吉姆是一个有着金子般心灵的年轻人，在成为宇航员前，他经常参与社区劳动……”
　　
　　罗伯特把笔记本扔给了他，“你自己写。”
　　
　　吉姆草率地写了几句话，又把笔记本递给了艾伦。
　　
　　艾伦摇摇头：“我不写，我只想知道外面的声音是谁，他在哪，我想去舷窗看看。”
　　
　　“别去。”罗恩无力地劝道，“离开光膜你活不了多久。”
　　
　　“我已经感觉到痛苦了。”艾伦惨笑一声，“想想吧，哪怕是剩余的辐射也能杀死我们了，死亡已经是必然，何必拘泥于一时半刻？”
　　
　　吉姆感慨：“吃饱说话就是硬气。”
　　
　　艾伦没理他，摇摇晃晃地往主舷窗的方向游过去。
　　
　　其他人也没有力气阻拦了。
　　
　　只是这时，光膜似乎变得更加黯淡了，闪烁频率开始加快。
　　
　　看见这一幕，罗恩喃喃道：
　　
　　“谢谢，停下吧，如果你是个外星人，给自己留点能量回去，如果你是个人类，那更要活着回去了。”
　　
　　似乎是听到了罗恩的话，在艾伦触及光膜时，那层惨淡的金光终于彻底崩溃了。
　　
　　刚刚游到舷窗近前的艾伦，眼前顿时一片雪白。
　　
　　不只是他。
　　
　　猛烈的白光，几乎瞬间就贯穿了四人的全部视野，他们的身体在发热，大脑的思维在这种永无停歇的高能粒子轰击中彻底停滞，仿佛连大脑电信号与突触介质传递都暂停了似的。
　　
　　绝域金光阵，碎。
　　
　　SLS火箭上，高见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化作一团团血雾弥漫在这片死寂的太空中，他的灵力彻底枯竭，他的意识已然模糊，连火箭也抱不住，身体缓缓从火箭上脱落，朝着无尽虚空坠去。
　　
　　但也就是这一刻，持续了整整30分钟的超卡灵顿级超强地磁暴，突然平息了。
　　
　　仿佛这场地磁暴灾难已经笃定，持续30分钟的高能粒子辐射已经足以杀死近地轨道附近的一切生命体。
　　
　　在他视觉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眼前的星空、箭体与极光残影渐行渐远，沉重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意识也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时间缓缓流逝。
　　
　　脚下的世界似乎分为了光与暗两部分，昼夜半球同时在这片广袤的大地展开，随后，属于夜半球的城市群一片又一片的点亮了起来，连成浩瀚绵长的光之浪潮，静静映衬着另一侧的白昼世界。
　　
　　各国的电力都在恢复，只是全球人造卫星自1957年总斯普特尼克1号至2028年为止，包括星链在内，仍能正常工作有效运行的约16100颗人造卫星，几乎无一幸免，全部故障失效。
　　
　　地心翻涌的无形伟力缓缓沉寂，席卷寰宇的高能粒子洪流由狂暴汹涌渐渐变得稀疏、衰减。
　　
　　遍布近地轨道烧穿赤道的绚烂极光缓缓退散，扭曲紊乱的空间电磁场逐步平复，撕裂天地的辐射冲刷彻底落幕。
　　
　　恐怖的天地浩劫，至此刻徐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