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秦之殇 (第1/2页)
看到父皇的身体还有救,两人终于松了口气。阴嫚靠在沙发靠背上,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苏明:
“苏公子,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说完。后来……到底怎样了?”
苏明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阴嫚,又看了看扶苏,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阴嫚。”
这话一出口,阴嫚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嘴唇抿了一下。
方才那些事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拔剑自刎、假诏书、方士丹药、重金属中毒——每一件都让她的心脏悬在半空。
可苏明说,后面的还需要“心理准备”。
扶苏也坐直了身子,眉头拧着,但他没有开口阻止。他想知道。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很少在朝会上站起来,此刻却双手撑着案沿,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瞳孔微微缩着。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旗幡被风吹动的声响。
六国贵族们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一声“千古一帝”已经让他们如鲠在喉,可至少他们知道始皇帝快死了,只要再等两年——现在扶苏去了后世,那位苏公子甚至要出手调理始皇帝的身体,所有算盘全被打翻了。
他们盯着天幕里苏明的侧脸,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苏明没有多解释,他拿起遥控器,电视画面重新亮了起来。他没有换掉投屏,而是把之前暂停的视频继续往下播。
音乐变了。
低沉的弦乐缓缓漫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压下来,空气肉眼可见地变沉了。
画面暗了几秒,然后亮起来,是咸阳宫的正殿,但装饰和排场都与先前不同,更奢华,也更空洞。
胡亥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穿着玄黑色冕服,一脸狂喜,站在台阶上方俯视满朝文武,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赵高紧贴在他身旁,像一条直立起来的蛇。
旁白的声音沉而平:
【秦二世胡亥,继位后不理朝政,终日沉迷享乐,将大权尽付赵高。赵高进言,言陛下非先帝长子,诸公子公主皆有不服之心。】
画面切换,阴影笼罩的宫室里,一卷竹简被展开。
赵高的声音画外响起:
“先帝诸子,皆非陛下骨肉之亲,若不除之,恐祸起萧墙。”
竹简被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画面切到咸阳街市。
围观的百姓挤在道旁,几名身着囚衣的人被押上刑台。台下站着的是赵高,他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刀光闪过。
旁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秦二世下令处死二十余位兄弟姐妹,手段残忍,多人被当众公开行刑,乱刀分尸。】
画面上出现一具白骨,旁边放着一块残缺的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白骨破损严重,是被肢解的。
阴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的呼吸停了,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她认得那两个字。
扶苏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视频没有停。
画面转到朝堂上,赵高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下方的百官。
旁白:
【赵高以清理朝堂为名,诛杀对己有威胁的大臣。左丞相李斯,被处以五刑后腰斩于咸阳,夷三族。】
李斯的名字出现在画面上时,大秦咸阳宫里响起一片极轻的倒抽气冷气之声。
李斯本人跪在文官列中,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因劝谏二世停止阿房宫等工程,触怒胡亥,下狱治罪。两人不愿受辱,双双自杀。】
【蒙恬、蒙毅,被囚禁后处死。】
画面切换到一座昏暗的牢室,铁栏后面有人影端坐着,衣着残破但脊背挺直。扶苏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响。
【更多老臣或被诛杀,或被罢免。】
画面一转,朝堂上,赵高指着一头鹿:“此乃马也。”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附和,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坚持那是鹿。附和者留下,坚持者消失。
【指鹿为马。赵高借此清洗了所有不附和自己的大臣。】
【赵高独揽大权后,推行更恐怖的严刑峻法,同时征发大量百姓服徭役,修阿房宫、修骊山陵,民不聊生。】
画面中是荒芜的田地,瘦骨嶙峋的百姓,成群结队的民夫在烈日下搬运石块。一个老人倒下了,没有人停下来。
【百姓最终起义。陈胜、吴广,大泽乡举旗。喊出了那句永传后世的经典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呼!天下响应。】
【秦二世四年,刘邦兵临咸阳。赵高惧,发动政变,逼秦二世自杀。】
画面定格在胡亥颤抖着接过一把短剑的影像上,他的脸扭曲着,嘴唇哆嗦。
【子婴继位,设计诛杀赵高,收拾残局,然大势已去。刘邦入咸阳,子婴出城投降。】
画面切换到最后一片景象——咸阳宫的大门敞开着,空荡荡的殿内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子婴跪地,手捧玉玺。
旁白的声音很轻:
【大秦,亡。】
电视画面暗了下去。弦乐也停了,客厅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扶苏跌坐在沙发上,目光还钉在那片漆黑的屏幕上。
咚的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流了一地。
他的拳头攥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胡亥。赵高。李斯。”
他念这三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阴嫚缩在沙发的另一角,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她的肩膀微微颤着,没有哭出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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