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6 章 我不识字啊 (第2/2页)
“我......”楚凌风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般低吼道:“我是武将!我不识字啊!”
“噗嗤......”
“哈哈哈!”
这话一出,不仅回廊上以赵子谦为首的那群文士哄笑起来,连周围一些看热闹的其他宾客,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楚凌风这近乎自暴自弃的回答,坐实了他们“不通文墨”的印象,更显得无比滑稽。
赵子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楚凌风,又指了指其他勋贵子弟,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看看,看看!这便是咱们大周的勋贵之后!先祖血战沙场,挣下偌大功勋,到了你们这里,连字都不识几个,整日只知斗鸡走狗,饮酒作乐!国之蛀虫,不过如此!”
这地图炮开得,将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
原本还有些羞愧的勋贵子弟们,也被这肆无忌惮的辱骂激起了火气,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一直安静坐在上首,冷眼旁观的林羽,眉头微微蹙起。
这赵子谦,言辞刻薄,咄咄逼人,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着实令人厌恶。
勋贵子弟中或许确有纨绔,但并非人人如此,更不该如此辱及他们为国捐躯的先祖。
更何况,他自己如今也是“昭武伯”,属于武勋一脉。
眼见楚凌风被噎得说不出话,其他人也只会怒目而视,林羽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了身。
“林兄.....”楚凌风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拉了下林羽的衣袖,眼中带着劝阻和焦急。
他知道林羽实力强横,但对方是稷下学院的学子,尤其那柳文渊背景不简单,若是冲突起来,恐怕会惹来麻烦。
林羽轻轻拂开楚凌风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迈步走到敞轩边缘,与回廊上的赵子谦等人隔空相对。
他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目光扫过赵子谦,最后落在看似平静、实则目光深沉的柳文渊身上。
“你是何人?也敢出来聒噪?”赵子谦见又出来一个陌生面孔,看衣着气度倒是不凡,但年轻得很,想必又是哪个勋贵子弟,当下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不等林羽开口,一旁的楚凌风见林羽站出,胆气也壮了几分,想起林羽的身份,立刻挺身上前,指着赵子谦怒骂道:“赵子谦!你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乃是人皇陛下亲封的昭武伯,此次九重天狱大比魁首,林羽林爵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
“昭武伯?大比魁首?”
“他就是那个林羽?”
楚凌风的声音不小,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一个来自南疆,无根无基的年轻人,竟能力压诸多世家天骄夺得大比头名,更得人皇看重赐下清平坊府邸,早已成为许多人谈论的焦点。
没想到,真人就在眼前!
赵子谦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等来头。
但他自恃稷下学院学子的身份,又有柳文渊在前,且笃定文武殊途,对方一个边军出身的武夫,就算实力强些,又能拿他这“文道”如何?
当下强自镇定,但语气中的倨傲却不自觉收敛了几分,只是依旧梗着脖子道:“原来是新晋的昭武伯。失敬。不过,爵爷难道要为这些同僚出头?我等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就事论事?”林羽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子谦,“本爵南荒边军出身,自入伍以来,斩杀的妖族、狄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身上伤疤十余处,皆是拜他们所赐。
我等同袍,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者,不知凡几。今日我等在此小聚,不过饮酒闲谈,在你口中,便成了‘国之蛀虫’、‘有辱先祖’?”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冽与铁血意味,目光扫过赵子谦及其身后一众文士:“却不知,诸位在此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口诛笔伐,又为国家、为黎民,立下过何等汗马功劳?
是平定了哪处边患,还是剿灭了哪路匪盗?莫非,只靠着一杆笔,几页纸,便能安定天下,教化万民了?
若如此,尔等在此聚会,又算得什么?是结党营私,还是空谈误国?亦或是幸进之徒,只知摇唇鼓舌,攻讦忠良?”
林羽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反问得赵子谦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直接将对方的“清流”姿态,与“空谈误国”、“幸进之徒”联系起来,扣帽子的本事,丝毫不弱。
“说得好!”
“林爵爷说得对!”
“你们这些酸儒懂什么!有本事去边关杀几个妖族看看!”
敞轩内的勋贵子弟们如同打了鸡血,纷纷大声喝彩,憋了半天的闷气总算出了几分,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认同。
“你......你强词夺理!血口喷人!”赵子谦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林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擅长的是引经据典、诗文讥讽,论起这种夹枪带棒、直指本心的争辩,尤其是对方还带着真实的军功杀气,他顿时落了下风。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柳文渊终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下了赵子谦指着林羽的手臂。
他面如冠玉,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看向林羽,拱手一礼,语气淡然:“林爵爷,久仰。在下柳文渊,稷下学院学子。适才赵兄言语或有偏激之处,冒犯了诸位,是在下等同窗管教不严。文渊在此,代赵兄向林爵爷及诸位赔个不是,还望海涵。”
他这一番话,看似放低了姿态,实则将赵子谦的个人行为轻轻揭过,上升到“同窗”层面,自己出面代为道歉,既显得大度,又将主动权揽回。
然而,林羽却并未顺势下台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柳文渊,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柳公子言重了。口出恶言者是这位赵兄,羞辱我等同袍及先祖者,亦是这位赵兄。道歉,自然该由当事人亲自来,方显诚意。柳公子代劳,只怕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