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个傻子 (第2/2页)

对方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行。
　　
　　又挂了一个电话，下一个又进来了。
　　
　　徐之舟现在摸到门道了，不等对方主动问，他接起来就把固定话术说一遍。
　　
　　有的人愿意，说行那你加我吧，有的不愿意，说算了那到时候再说吧，他就说好嘞您随时关注着。
　　
　　但大多数人都愿意。
　　
　　一个多小时下来，他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长串名字和日期备注。微信好友申请列表也从零变成了乌泱泱一片。
　　
　　卫承泽瘫在椅子上看他忙，忍不住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徐老板，你这比我还忙。”
　　
　　徐之舟抽空冲他咧了咧嘴，又低头接着讲电话：“哎好嘞好嘞，您的日期我记上了，到时候提前联系您……”
　　
　　到后面他索性把手机开免提搁在桌上，一边接一边在备忘录上打字。不瘦趴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看他嘴巴一直没停过，小脑袋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转。
　　
　　十点半，这波电话潮总算稍微缓了缓。
　　
　　徐之舟把手机搁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闭着眼长长吐了口气，感觉喉咙里冒火似的。
　　
　　不瘦站起来走到他脚边，拿脑袋蹭他小腿。
　　
　　徐之舟睁眼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狗头，声音沙哑地嘟囔了一句：“今天赚的够你吃一辈子罐头了。”
　　
　　旁边纪临川拿着手机翻评论区，忽然哼了一声：“哎徐老板，你号多少粉了？”
　　
　　徐之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刚注册的号，他拿过手机点开一看：“六万五。”
　　
　　卫承泽那边也在刷，哑着嗓子说了句：“我九万三。”
　　
　　纪临川啧了一声，冲卫承泽竖了个中指：“你一个拍了几年的老号，跟人家新号比啥。”
　　
　　卫承泽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瘫着。
　　
　　五个人就这么瘫在院子里，谁都不想动弹。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地上，风吹过大青树的叶子，灯带的光在枝叶间晃晃悠悠的。
　　
　　偶尔有人刷到一条好笑的评论就哼一声，偶尔有人念两句，然后大家一起干笑两下，嗓子都废了，谁也喊不动了。
　　
　　十二点整。
　　
　　卫承泽翻了个身摸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数据，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五十八万赞了。”
　　
　　他手指又滑了一下，补了一句：“哎，徐老板，你号破十万了。我这十三万。”
　　
　　徐之舟摸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头顶的大青树，碎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随着风一摇一摇的。
　　
　　“真离谱啊。”他说。
　　
　　晚风吹过来，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树叶沙沙响。
　　
　　五个人瘫成一排，像五条被晒干的咸鱼，但五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笑得跟傻子一样。
　　
　　他笑着笑着，忽然就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来大理的时候，想的是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每天看看海、遛遛狗，谁也不认识他，谁也打扰不到他。
　　
　　结果这才开业几天？院子里住进了人，手机响个不停，美团订单排到了半个月后。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大青树。
　　
　　树还是那棵树，海还是那片海。但日子好像已经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日子了。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这些人都是冲着他的院子来的，都是带着善意来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