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肝门部胆管癌手术 (第1/2页)
郑国强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术帽揉成一团塞进洗手衣的口袋里,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
贺知舟跟在后面,两个人在刷手池前面并排站着洗手,水龙头的感应器亮着蓝光,水流冲在指缝间溅出细小的水珠。
“肝门那台手术排在下周二。”
郑国强的声音压在水声底下,语速比手术台上慢了一截。
“你来做一助,术前准备我会把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发到你邮箱,这两天自己看。”
贺知舟把手上的水甩了两下。
“好。”
“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说清楚。”
郑国强关了水龙头,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擦手。
“这台手术我申报的一助是我科室的周立峰,你要上台的话我得改报备,医务科那边流程我来走,但如果术中你的手出了任何状况,我会当场换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明白。”
“还有,”郑国强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面朝着贺知舟,“术中遇到问题你如果有想法,可以说。但主刀是我,最终决定权在我这里。”
“没问题。”
郑国强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
贺知舟一个人站在刷手池前面,水龙头的感应灯灭了,池子里的水沿着下水口慢慢流干净,不锈钢的表面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他把两只手抬起来,摊在面前。
十根手指在走廊的白炽灯管下面一根一根地伸直又弯曲,从拇指到小指,再从小指到拇指。
没有抖。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往电梯走。
接下来五天,贺知舟的值班桌上多了一叠打印出来的增强CT影像和MRI图像,用蓝色的回形针别在一起。
他白天在急诊看诊的间隙就翻那些影像片子,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捏着一支铅笔在空白纸页上画解剖示意图。
方晓雯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看见纸上画的是肝门区域的血管走行,标注密密麻麻的,字小到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她没有停步。
周二早上。
贺知舟六点四十到了住院部手术区,比预定开台时间早了五十分钟。
更衣室里郑国强已经在了,坐在长椅上系手术裤的裤腰绳。
“来得挺早。”
“睡不着,干脆过来了。”
郑国强抬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
贺知舟拉开柜门拿手术服。
“说不紧张是假的。”
郑国强的手在裤腰绳上绕了最后一圈打了个结,站起来。
“紧张是对的。不紧张的外科医生不值得信任。”
八点整开台。
二号手术室,无影灯的灯盘转到了最大照射范围,患者的腹部铺好了无菌单,只露出手术切口标记线围起来的那一块皮肤。
郑国强站在患者右侧,贺知舟站在对面。
巡回护士核对完三方信息以后,郑国强拿起手术刀。
“开始。”
皮肤切开,皮下组织分离,腹直肌前鞘打开。
进腹以后,郑国强先做了一遍全腹探查。
“肝门区域粘连比影像上看着要重。”
贺知舟的手撑着拉钩,把切口边缘的组织牵开,术野像被掀开了一扇门。
“腹膜后淋巴结没有明显肿大,远处转移可以排除。”
郑国强点了一下头,开始分离右半肝的韧带。
圆韧带,镰状韧带,右冠状韧带。
每切断一根韧带,贺知舟的拉钩就跟着微调一个角度,暴露的范围始终卡在郑国强视线的最佳位置上。
器械护士递钳子递线的节奏跟了上来,手术室里只有金属碰金属的清脆声响和偶尔报出来的生命体征数字。
进行到第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候,手术推进到了肝门区。
郑国强的超声刀停了。
术野里的情况比影像上看到的更复杂,肿瘤和门静脉右支之间的间隙被炎性组织填满了,正常的解剖层次模糊不清。
“粘连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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