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碎丹 (第2/2页)
听她这么说,济源猛地发力。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脚下一蹬,身形在原地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只留下椅子在地上晃了两晃,还有被他带起的一阵风,把桌上的空茶壶吹得滚了一圈。
莫鸢看着余下的尘烟在阳光里慢慢散尽,嘴角往下撇了撇,醋意从喉咙里往上翻了一小口。
她捏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调笑着对相思施说:“看看他,都还没什么呢,就这么关心人家了。”
“啊?”相思施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她抬起头,天真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萧前辈养大的哥哥,哥哥关心萧前辈不是应该的嘛?”
莫鸢懒得和她废话,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上,黑子落下去时用力了几分,磕得棋盘震了一下,“你是真呆子。”
另一边,济源已经回到了小院子里。
他不由分说地推开萧云仙的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入眼便是满头细汗、脸色发白的萧云仙。
她正倚在床头,后背靠着枕头,手抓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那几根苍白无血色的手指在晨光里几乎透明,微微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刚出窑的白瓷上刷了一层极薄的釉。
抬眼看到济源,萧云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吃力,嘴角往上扯,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
“源儿,来看师父了吗?”她刚要坐直身子,肩膀刚往上抬了一寸,就被济源按了回去。
他的手掌压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按回枕头上。
他抬手按在萧云仙的丹田上。
掌心隔着衣料贴紧她的小腹,一道温热的气血之力渡入她的经脉,顺着经络一路涌到她碎裂的金丹周围。
伴着细微的“咔咔”声,萧云仙的金丹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踩碎干燥的落叶,又像是薄冰在春水里慢慢裂开。
她的修为已经从元婴一路滑落到了筑基九重巅峰,每碎一片丹片,修为就往下跌一丝。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不多了,稀薄得像雾一样,只能任由它们一丝一丝地往外漏。
萧云仙倚在床头,抬手按在腹间济源的手背上。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五指微微张开。她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微颤,每个字都要分几口气才能说完:“好了好了,已经差不多了。”
她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她的丹田深处传来。
那声音比之前的“咔咔”声更响,更脆,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敲碎了一个薄瓷杯。
紧接着,她猛地咳了一口血出来。
血溅在她的手背上和济源的袖口上,几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在下巴上挂了一瞬,然后滴在被褥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她的修为开始快速滑落。
最终,修为停在了筑基九重,差一丝便会跌到八重。
碎丹结束了,她整个人又萎靡了几分。
她靠在枕头上的身子又往下滑了一截,肩膀垮着,连抬起头看济源的力气都没有了,平日里常带笑颜的脸颊也染上了几分难散的痛苦。
碎丹之痛非常人能忍。
萧云仙挺住了,凭的是对济源的眷恋。
若是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放不下,便是父母和两位徒弟了。
这是推着她修炼的理由,不然她甚至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去冲击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