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梦醒 (第1/2页)
一滴泪落下来。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道不明是为了谁。
清泪滴在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泪沾湿了她的眼角,也沾湿了那颗早就揉皱了的心。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崩裂声从她体内传来。
两个人紧紧相拥。
夜色漫开,流光铺在山路上,像一盏一盏送行的灯,照着远行的人。
星光璀璨,密密麻麻地缀在天河之中,每一颗都亮得璀璨。忽的,它们坠进天河,漾开一圈一圈的星波,又很快被更多的星光吞没。
今晚,万物都静了下来。
最先感觉到济源走的是步渡尘。
他正坐在洞府外头,一条腿支着,一条腿晃荡,手里拎着个酒壶对嘴喝。
山风吹过来,裹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不知什么花淡淡的香。
他咂了咂嘴,正要再灌一口,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放下酒壶,翻手取出一块命牌。
命牌躺在掌心里,原本该有的光泽灭得干干净净,死沉沉的,像一块普通的木片。
步渡尘看着那命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河,漫天星子一颗一颗亮得刺眼。
他收回目光,把命牌慢慢收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见过太多离别了。
太多生死从眼前过去,多到他已经记不清每一张脸。
如今自己的徒弟走了,心口除了钝钝的闷,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仙路太远了,人太短了。
活着,像海中粟粒,鸿毛而已。
死了,如沧海清波,浩渺尘烟。
“罢了……”
他举起酒壶,对着月亮遥遥一敬,然后翻手洒了半壶酒在地上。酒液渗进山石缝隙里,很快就只剩下一点湿痕。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仙云峰主洞府里,萧云仙猛地睁开了眼。
心口突突直跳,跳得又急又重。
她皱起眉,强迫自己重新入定,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怎么也静不下来。
眼前总是飘出济源的脸。
并非某一个特定的场景,只是他那张一向平和的脸,眉眼间带着点温吞的笑。
有时候是他低头翻书的样子,有时候是他抬头冲她点点头的样子,零零碎碎的,赶都赶不走。
往常她闭眼就能沉下去,念头像石头入水,稳稳地落到底。
可今晚不行,这些念头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索性起身,推开洞府的石门。
今晚的夜亮得不正常。
漫天星河像被人泼了一盆银子,哗啦啦地倾下来,照得地上连草叶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时而有夜莺掠过,翅膀扇起的风带着凉意,擦过她的脸颊。
她站了片刻。
“看看吧……”
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散不掉,她最终还是抬脚,往济源的洞府走去。
可刚走到洞府门口,甚至还没伸手推门,她就僵在了原地。
一息,两息……
一炷香,两炷香……
一个时辰,又是一个时辰……
天亮了。
薄雾从山涧里升起来,微微地蒙住了萧云仙的眼。
寒霜无声无息地降下,在她的睫毛尖上凝出细密的露珠。
露珠越聚越大,越聚越沉,直到终于挂不住了,从眼角慢慢滚落下去。
下雪了。
望仙门建在灵脉之上,气象本就比别处怪异,飘起雪来也是寻常事。
可今天不一样。
整个望仙门的老祖们齐齐睁开了眼。
灵脉在动,整个天地的灵力流动都乱了节奏。更远的地方,五州龙脉都在遥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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