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着 (第1/2页)
交界洲极北的气候向来极端,全年只有短暂的春日,其余皆是漫无边际的严冬。
眼下正值冬季最冷的时节,这彻骨的寒意,还要在这片冰原上持续整整半年。
常年紧绷的求生生活,让相思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她在一片温暖的怀抱中缓缓醒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睁眼便撞进一片宽大温热的胸膛。
相思施浑身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涨得血红,像熟透的果子。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恰好望见济源沉静的睡颜。
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他此刻还未苏醒,眉眼舒展,呼吸平缓,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多了几分柔和。
她大气不敢喘,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是怎么钻进济源怀中的。
但昨夜的梦境早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洞内刺骨的寒冷,冷得她浑身发抖,后来好像找到了一处更温暖的地方,便安心地靠了过去,再之后……
不敢再往下深想,相思施抿紧薄唇,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进厚实的毯子,假装还在熟睡。
她局促不安的小手无处安放,只能在毯子里来回搓动,昏暗的冰洞内,只剩下济源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和少女因羞怯而略显急促的鼻息。
济源睡觉向来安静,不打鼾、不翻身,这也是他小时候,萧云仙总喜欢抱着他入睡的原因。
就这么安静地又过了一个时辰,正贪恋着怀中暖意的相思施,小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这细微的声响,不仅让她本就涨红的脸颊更烫了几分,也将熟睡的济源从睡梦中惊醒。
“嗯——”济源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低头便看到了怀中裹成小团子、浑身微微发颤的相思施,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温声问道:“饿了?”
少女身子又是一震,脑袋埋得更低,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济源轻轻松开怀抱,起身准备去拿食物。
这突如其来的落空,让还想多依偎片刻的相思施,心底倏然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失落。
可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昨晚厚着脸皮,无意识地挤进他怀里的,又怎能贪心奢求更多。
一念及此,她连忙抬起头,慌乱地想要解释:“济、济源哥哥!我……我昨晚……昨晚……”
越急越说不出口,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一个深居闺中十几年、从未与异性这般亲近过的小丫头,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此刻她的脑袋早已彻底宕机,只剩下满心的羞怯与慌乱。
她不想被自己的恩人误会,误会自己是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子。
她其实很乖,也很守本分,只是昨晚实在太冷了……
“我昨晚……我……”她依旧卡在这句话上,下一个字怎么也蹦不出来,眼眶都急得微微泛红。
济源看着她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红透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慌乱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淡然一笑,“好了,我知道。昨晚太冷了,你睡在我身边,也无可厚非,不用放在心上。”
他抬手揉了揉相思施发丝,随后从纳戒中取出一张干饼、一块肉干,递到她面前,又拿出一坛清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地面上。
“快吃吧,垫垫肚子。”
见济源没有丝毫计较,也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相思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也不再勉强自己解释。
毕竟只要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她的脑袋就会卡顿,实在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接过食物,小心翼翼地蹲在火堆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模样乖巧又拘谨。
济源靠在岩壁上,望着洞外依旧未歇的风雪,轻声开口问道:“思施,若是日后我们拿到了家族身份,我该怎么才能往更高的位置走?”
他必须尽快变强,找到回五洲的办法。
相思施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小声回道:“若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去大家族里做杂役,一点点往上爬。
我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他一开始也是没有身份的散人,后来想办法弄了个基础身份,进了莫家的一个小支脉做护卫,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了相家家主的位置。”
济源沉吟片刻,缓声追问:“大概需要多久?”
“我父亲用了整整四十年……”相思施小声说道。
她话音顿了顿,脸颊又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放得更轻,“不过济源哥哥有修为在身,长得也……也不差,身体还结实,肯定用不了那么久。”
她将脸重新埋进毯子,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怯生生地盯着济源的脸庞,犹豫了片刻,又小声补充道:“很多大家族的夫人,都会找姘头……要是济源哥哥愿意的话,或许能……”
“好了思施!”济源嘴角一抽,自己的脸颊也忍不住红了起来,连忙抬手打断她的话,无奈道,“咱换个方法,这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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