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魔? (第2/2页)
可念头刚起,一张冷峻的国字脸骤然闯入脑海,面无表情,眼神沉得像深潭,和那个整日看书的莫庆如出一辙。
那是她的父亲。
笑意瞬间从莫鸢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漠然。
父亲的模样,像一道惊雷,硬生生把她从片刻的轻松里拽回现实——提醒她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鸢、鸢姐!疼……”
济源的颤音猛地拉回她的神思,方才心绪翻涌,她筑基修士的肉身力量不自觉泄出,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若非两人都戴着厚棉手套,济源的手骨此刻早已断了。
莫鸢眉头一皱,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刺,直直扎进济源眼底,带着慑人的寒意,让孩童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厉声呵斥,语气冷得像冰:“废物,忍着。”
济源猛地一怔,心头一寒,眼前的莫鸢,陌生得让他害怕。
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好、好……”
莫鸢瞬间回过神,心脏猛地一缩。
她慌忙松开手,飞快拽下济源的手套,看着他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眼底瞬间涌上愧疚与心疼。
她指尖凝出灵气,轻轻覆在他的手腕上缓解疼痛,语气急了几分:“你怎么这么笨?疼了不知道把手抽出来?”
“拽、拽不出来……”济源低下头,手指蜷缩着抠着手套里的羊绒,仿佛犯错的是自己。
他早就试过挣脱,可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筑基修士?
稚童抬头,眼眶通红,泪水眼看就要落下。
“哭什么!就知道哭!”莫鸢心乱如麻,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又恼又悔。
也不全怪济源抽不出来,若不是萧云仙这小半年的温养,又隔了两层厚手套,他的手早就废了。
“我,我没哭!”济源慌忙抹掉眼泪,拼命把眼眶里的水汽憋回去。
“好了,是鸢姐错了。”莫鸢软下声音,名正言顺地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可抱着抱着,她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
“老爹的封印还真有点东西啊……”
就是因为她老爹临出发前给她设了封印,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又背负着什么。
神识深处那两道封印隐隐发烫,一道封修为,让她能混迹修士之中不被察觉。
另一道封神识,封存了部分人格,若没有这道封印,她此刻早该被关在大周的天牢里,万劫不复。
她收敛心绪,静静抱着济源,直到怀中孩童的身体不再发颤。
“小孩子就是好哄。”莫鸢故意岔开情绪,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拉着他朝着街心最大的戏楼走去。
走了几步,济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开口:“鸢姐,你刚才……”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莫鸢眼底闪过的猩红,还有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和大师姐慕容尹想起童年阴影时,一模一样。
“刚才?那是逗你玩的呀。”莫鸢立刻换上轻快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笑。
有些事,她不能说,也说不得。这是保护她自己,也是护住身边这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济源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分明看见,莫鸢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而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