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红笔是谁添的 (第2/2页)
“所以我今日只做权限内的事。”
叔侄二人隔着一张长案说话。
没有争吵。
那层一直维持的体面却比争吵更紧。
谢守真最终没再阻止。
裴行舟所在的丹鼎院也提出,赤心火房不能承担主渠波动。
裴行舟从弟子席起身。
“我查过过去一年赤心火来源。一成七由主渠折算,一成二来自丹院自有火脉,其余是火晶。百分之一点五回流试验,按最大波动估算,只影响赤心火房总供灵千分之二。”
一名丹院长老皱眉:“你从哪里拿到细账?”
“火房公开领用册、采购册和主渠月结表。”
“弟子不该自行拼接这些。”
“每一本都允许弟子查。”
“拼在一起,意义便不同。”
裴行舟看着长老。
“所以更该拼。”
这句话说完,他坐下。
沈照微没回头看他。
却在纸上轻轻记了一笔。
裴行舟已经开始自己去看资源后面的路。
……
午后,验墨结果出来。
两份登记单的纸张都来自同一批验药司公文纸。
黑墨书写时间相同。
真正关键的是红笔。
沈青棠副本上的红字“七日”写入时间,距原文至少两年。
丹盟原册则更复杂。
“七日”两个黑字与整页主体墨色接近,表面看像同一时期。
可鉴卷修士从纸纤维内找到一层极薄刮痕。
原位置曾写过更长文字。
有人刮掉旧字,再用同年代库存墨重新补写“七日”。
操作时间无法精确。
只确定发生在丹火案之后。
殿里顿时哗然。
谢守真脸色彻底沉下。
这还不能证明改卷者就是谢崇山。
至少证明丹盟原册也被动过。
沈青棠的“盗取”罪名,失去了最直接的逾期依据。
监察司当场决定,将照世镜性质从“明确失窃公物”改成“权属待核”。在旧案重新认定前,不得强行收缴。
沈照微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镜子仍有争议。
至少不会今日便被拿走。
……
随后,沈青棠正式作陈述。
她没有把所有怀疑都说成事实。
哪一段亲眼看见,哪一段来自燕归尘告知,哪一段只根据药量与阵势推测,全分开讲。
书记官写得很慢。
谢守真几次想从细节里找矛盾。
“你说第三回流口被提前切断,当时可看见动手者?”
“没有。”
“那你为何提谢家云纹?”
“逆火钉启动时,远控线上有云纹。我只见到控制印,没见到人。”
“也可能有人盗用。”
“可能。”
“丹鼎院炉印呢?”
“同样。”
“姜家木纹?”
“同样。”
谢守真一连三次得到“可能”。
反倒难再指责她栽赃。
沈青棠最后只确定一件事。
“东市起火前,三条回流支脉都有人为破坏痕迹。谁破坏,需重新查。”
这句落入案卷。
已经足够让旧案从“燕氏、沈青棠盗脉纵火”,重新变成“存在他人提前破坏阵路的可能”。
听证散场时,外面已经天黑。
沈照微走下石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沈青棠比她轻松得多,甚至问:“附近哪里吃面?”
“您饿了?”
“坐了一日。”
“我以为您会先问案子结果。”
“结果又不会今晚长腿跑掉。”
许观潮立刻从后面探头:“我知道一家,一碗十二灵珠,量很大!”
沈青棠看他:“你请?”
许观潮脚步一顿。
“……我可以带路。”
众人都笑。
两日后的主渠试验已经获准。
先开百分之一点五。
只有五息。
对于一条断了二十年的路来说,已经是第一次真正有人允许它重新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