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二十年前那场火 (第1/2页)
燕妄生拎来的酒,沈青棠没有喝。
她先看酒坛封口。
“谁酿的?”
“井市一个老人。”
“姓什么?”
“燕。”
“那便更不喝。”
燕妄生坐在院墙上,笑意淡淡:“沈前辈当年欠燕家三坛酒,如今连一坛都不肯碰?”
沈照微转头看母亲。
这段旧账,她从未听过。
沈青棠面无表情:“你父亲输了药赌,说好自付。”
“他临死前仍说你赖账。”
“死人记性通常会变好,也会变得只记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燕妄生低头笑了一会儿,才从墙上落下。
真正站到沈青棠面前时,他身上的松散少了许多。
“我父亲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对。”
“他说什么?”
沈青棠沉默。
燕妄生也没有急着再问。他把酒放在石桌上,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十岁离开仙京,燕家出事时人在北境。回来以后,能找到的活口都只知道一半。有人说我父亲死在阵心,有人说他先放火,再自毁燕氏旧印。你若愿意说,就一次说完。我今日不追问第二遍。”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沈照微如今处理长对话的方式。
沈青棠看了女儿一眼。
“你们倒学得像。”
沈照微:“……”
燕妄生唇角一弯:“我觉得是她学我。”
“少做梦。”
沈青棠终于坐下。
二十年前的事,也第一次从一个真正亲历者口中完整铺开。
当年的东市,是仙京最大的民用丹药区。
七家在此设外坊,丹盟验药司、火署、灵脉署全在一条街上。外城近七成低阶丹药从这里流出。
余焰主渠最初只做两件事。
抽走丹炉废火。
净化火毒,再将可利用灵气送回公共丹房、医馆与部分外城药田。
“最早便有回流?”沈照微问。
“有。”沈青棠道,“比例不高,三成左右。燕氏管阵,七家出钱,丹盟管账。后来内城丹房越来越多,回流比例一年比一年低。”
燕妄生靠着椅背,手指慢慢收紧。
沈青棠继续说。
丹火案前五年,东市试药事故明显增加。
有些重伤修士死后,附近余焰池的灵压会突然升高。
验药司最初以为只是火毒残留。
直到沈青棠负责一批催火丹复核,发现丹盟善后司采购数量远超正常治疗需要。
她沿药材流向查到几处“疗火房”。
那些地方已经出现余焰站的雏形。
“你一个验药师,为什么查人?”燕妄生问。
“药量不对。”
“只因为账不对?”
“够了。”
沈青棠语气平淡,“一个月只需三百斤的药,突然买一千斤。若没人问,多出的七百斤便会自己长腿。”
沈照微低头笑了一下。
这点确实很像。
沈青棠随后找到燕归尘。
燕归尘当时是余焰主渠阵首,三十六岁,已经是四品阵师。
他检查主阵后发现,有人在原有净火阵下加了一层聚残阵。
这层阵会主动牵引濒死修士逸散的残灵。
更严重的是,控制权不在燕氏阵心。
它另接七条暗控线。
“七家印?”沈照微问。
“当时只看清三家。”沈青棠道,“谢家云纹、丹鼎院炉印、姜家木纹。其余四道被封在更深处。”
姜明珠今日不在屋里。
裴行舟也不在。
可两个熟悉名字落下,仍让空气沉了一点。
“燕归尘准备怎么做?”
“先恢复回流。”
沈青棠指尖在桌面划出一个环,“聚残阵依赖主渠持续向内城高压抽取。若恢复三成外城回流,主渠压力会下降,聚残阵效率也会跟着降。等阵势稳定,再逐段拆掉暗控。”
“为何不直接公开?”
“我们报过。”
“给谁?”
“丹盟副盟主谢崇山。”
燕妄生眼底黑火轻轻一动。
“然后东市烧了。”
“七日后。”
火灾当晚,验药司先起火。
紧接着是灵脉署。
燕归尘赶去阵心,试图强开三条旧回流支脉。
沈青棠则拿照世镜去第三回流口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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