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旧城井下 (第1/2页)
沈照微没有独自去旧城井。
她先把地图交给柳问春,又将镜中乌鸦、暗红药液与乌妄提及沈青棠的事全部说了。
柳问春看完,只问了一句:“你已经决定要去?”
“嗯。”
“那便别偷偷走。监察司的人会守在旧城井外三条街,不跟进井市。乌妄若发觉有人贴身跟踪,入口不会开。”
“您不拦我?”
“拦得住吗?”
“医师或许可以。”
“所以我没告诉他。”
柳问春取出一枚青色丹丸:“护神丹,只能保你照镜一次。药效过去后,头疼三日。别把它当糖。”
“多少钱?”
“记在工伤账里。”
“丹坊会报吗?”
“你再问,我便算私人赠药,再收你三块。”
沈照微立刻收好。
许观潮负责送她到井口。
他在她袖口、鞋底与发簪中各藏一枚定位阵钉,又把一根银线绕在她腕间。
“井市隔绝传讯,这些阵钉也未必有用。可你若从原路出来,我能知道你身后有没有人跟。”
“若不从原路?”
“那我就在外面骂你一晚上。”
“有什么用?”
“让我心里舒服。”
裴行舟没有来送。
他只托许观潮带来赤心火种的新玉管,管身外多缠了一圈黑线。
纸条上写:遇强火变亮,黑线烧断便立刻离开。
姜明珠则送来两瓶药,一瓶护脉,一瓶见红便倒的毒粉。她特意注明:只对追兵用,别自己闻。
众人提供的是工具、信息和退路。
真正走下井的人仍是沈照微。
……
旧城井藏在一座废弃染坊后院。
井口早已干涸,石壁全是火烧后的黑痕。沈照微把黑羽放到井沿,羽毛自行立起,指向下方。
她沿铁梯下降近百丈。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扇漆黑石门。
闭眼乌鸦刻在门心。
沈照微将乌钱放入凹槽。
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片被旧建筑残骸围住的巨大洞窟,远比寻常地下街开阔。断裂楼阁倒悬在岩壁,数百盏乌灯漂浮半空,照着来往的蒙面修士。
这便是井市。
有人卖二十年前的旧东市地契,有人售丹火案死者遗物,还有摊主把烧焦骨牌按斤称价。
一名老妇人守着最冷清的摊位,桌上只摆七枚残破木牌。每块木牌都刻着死者姓名,旁边压着一张无人认领的旧契。
沈照微停下看了一眼。
老妇人沙哑道:“当年东市烧得太快,许多人连尸骨都没留下。家属不敢来领,怕被丹盟记成纵火同党。我替他们守二十年,一枚也没卖出去。”
“为何还守?”
“总得有人记得名字。”
沈照微没有买,只把七个名字抄进自己的账册。老妇人看见后,也没有向她收纸墨钱。
离开摊位时,沈照微把自己的止血药留下半瓶。守名字的人也该活得久一点。
沈照微走过一处药摊,忽然停下。
摊上摆着几十瓶暗红药液。
气味与黑羽尖端完全相同。
“这是什么?”
蒙面摊主道:“余焰露。旧东市地火凝成,一瓶三块。”
“有什么用?”
“炼火丹、养火灵根,也能让旧阵重新亮起来。”
“从哪里采?”
“姑娘,问来源要另付钱。”
沈照微买不起,也没有追问。
她用照世镜扫过药瓶。
暗红药气向洞窟深处延伸,所有摊位的余焰露都来自同一条地下灵线。
只看一瞬,镜面便出现重影。
沈照微服下护神丹,继续循线前行。
乌妄在一座倒悬楼阁下等她。
今日他穿着无纹黑袍,长发未束,靠在一段烧焦石柱旁。乌灯从头顶照下,他脸上少了平日那层似笑非笑,显得更冷。
“你带了很多尾巴。”
“都在井外。”
“柳问春越来越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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