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一炉炸得很贵 (第2/2页)
“别碰。”
“你是丹鼎院弟子,竟帮一个药工藏匿丹坊证物?”
“所以更该等丹院来查。”
“让开!”
卢成安筑基威压骤然落下。
裴行舟身体一沉,脚下石板裂开细纹,仍没有退。
许观潮在旁边展开残阵盘,咬牙道:“卢管事,你再往前一步,我这阵盘可分不清谁有品阶。炸到哪位,全看缘分!”
“你敢威胁我?”
“我主要提醒阵盘脾气不好。”
局面一触即发。
院门外忽然传来清冷声音。
“都停手。”
柳问春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名丹鼎院监察执事,以及谢停云。
谢家是百草丹坊大客户,丹鼎院则负责丹药与药材监察。两方同时出现,卢成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柳问春先看烧塌的废丹房,再看浑身是伤的沈照微。
“我离开六日。”
她顿了顿,语气很平,“你们把西院炸了半间?”
沈照微道:“药库保住了。”
“听起来还想领功。”
“至少别扣月俸。”
柳问春被气笑了一瞬,很快又沉下脸。
她接过储物签,一枚枚查看。
谢停云也取出其中一枚,指腹拂过三叶印:“吴氏药田去年已经抵押给谢家商行。这批储物签从未进入抵押账。”
卢成安急道:“谢公子,这些东西来源不明!她完全可以提前放进废炉,再自导一场爆炸——”
“提前藏几百斤灵药,再把自己锁进去烧?”柳问春打断他,“卢管事,你编理由时,至少照顾一下听者的脑子。”
丹鼎院执事立即下令封锁账房、药库与西侧运货门。
有人拆开废墟地砖,找到了仍未烧尽的供火阵。
反向阵钉、隔音符、外锁痕迹,全都在。
老杂役很快被带回来。
他跪在地上,哭着承认卢成安让他清空废丹房,并许诺事后给五块灵石。
“我不知道会死人……卢管事只说吓她一吓,让她把手里的记录交出来!”
卢成安脸色灰败,仍咬牙不认储物签的账。
柳问春没有与他争。
“带走,慢慢查。”
监察执事封住他的灵力,将人押向账房。
……
医师给沈照微验伤。
双臂灼伤,识海透支,三条经脉有火毒侵入,需静养十日。
裴行舟伤得稍轻,右手七日不能控火。
许观潮只有额头被瓦片砸出一个包,逢人便说自己伤得最隐蔽。
柳问春当场决定,沈照微疗伤期间月俸照发,另补一月月俸作工伤。废药膏配方归档署她的名字,丹坊每售一盒,给她一成净利。
“卢成安扣过的医药费,也从他账上退。”
沈照微靠在医床上:“若他的账不够?”
“丹坊补。”
“写进文书。”
柳问春盯着她看了两息,提笔写下。
谢停云站在帘外,温声道:“沈姑娘,你每次见面,似乎都比上一次更会谈条件。”
“吃过亏便会长记性。”
“谢家的契书仍有效。这里若让你觉得不安全——”
“今日之后,百草丹坊大概会安全些。”
谢停云轻轻一笑,没有再劝。
裴行舟坐在另一张医床,忽然道:“她刚从火里出来,谢公子也要谈生意?”
语气仍平,却比往日多了明显冷意。
谢停云看向他腰间丹鼎院玉牌:“裴公子已经签了十年契,应该最明白,资源从来不会在原地等人。”
“契书可以明日谈。”
“火也可以明日再炸吗?”
两人的目光在帘间短暂相撞。
沈照微头更疼了:“二位若想继续,请先出去。医房不收听席费,我却需要安静。”
裴行舟闭嘴。
谢停云也退后半步,仍维持着温和笑意。
夜深后,众人陆续离开。
沈照微取出被烟熏黑的照世镜。
镜面裂纹比过去更深,仍能映出废丹房地下残留的阵势。
那条暗红灵线穿过百草丹坊,向东延伸。
越过旧东市废墟后,又分成数十股细流,通向内城丹院、世家药库与高处灵脉。
二十年前的火早已熄灭。
地底那条输送利益与灵气的路,却一直没有停。
镜面边缘忽然浮出一只闭眼乌鸦的淡影。
沈照微心口一紧。
下一瞬,乌鸦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