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一批药 (第2/2页)
裴行舟按标准火候控炉。
半个时辰后,丹炉传出焦味。
开炉,全废。
卢成安站在旁边,脸色不变:“继续。”
第二炉用冷盐水处理后的药。
入炉前,沈照微逐根检查,将盐分过重的三株剔出,又补入少量火绒叶,帮助虚浮药液凝结。
裴行舟点火。
火势起到三成时,他问:“降多少?”
“一成。”
“受冻程度不一。”
沈照微闭眼听炉内药液声音。
初时像急雨,随后出现细碎爆响。
“再降半分。”
裴行舟收火。
爆响减弱。
到凝丹阶段,炉内药液迟迟不聚。
“加半分,持续五息。”
火线骤亮。
五息后立刻回落。
两人第一次共同控一炉丹,没有多余商量。沈照微听药,裴行舟看火,每次调整都极短。
炉盖开启时,淡淡药香散出。
十二枚回气散丹丸成了七枚。
成丹率不到六成。
至少没有全废。
卢成安脸色终于变了。
沈照微取出两炉药渣,摆到一起。
第一炉焦黑,药络全部断裂。
第二炉仍有三成残余药性。
“同一批入库药,同一名控火人,只换处理法。”
裴行舟把入炉底单放到桌上:“火房记录也在。第一炉标准火,第二炉按她说的降火。火势没有失控。”
围观药工越来越多。
昨日被扣工钱的新人都盯着卢成安。
卢成安沉声道:“成丹七枚也算失败。谁能证明第一炉废丹全因药材?”
“我能。”
一道女声从回廊上传来。
柳问春站在二楼,身旁还跟着两名炼丹学徒。
她走下台阶,先捏碎两炉药渣,又取一根未处理赤须草折开。
黄色药液渗出。
“催灵液,至少泡过两次。根部受冻超过七日。”
她抬眼看卢成安:“这种药怎么验成上品?”
卢成安额头冒汗:“吴氏送来时外形完好,验药师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连续收了三个月?”
柳问春让人取来近三月入库记录。
吴氏药田每月都送一千斤赤须草,价格比市价低两成,账面却按上品结算。
每张单上都有卢成安的签字。
卢成安立即道:“吴氏与丹坊有旧约,我只照合同收药。具体品质由药房验收,与我无关。”
柳问春没有当场定罪。
“封存今日剩余药材,账册送内院复核。新人被扣的工钱全部退回。”
清洗房里先是一静,随后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韩七拿回七日工钱中的三百灵珠。
少年药工捧着钱,眼睛都亮了。
沈照微也拿回被扣的部分。
数额不多,只有三十灵珠。
她认真数了一遍。
卢成安经过她身边时,低声道:“为了三十灵珠,把自己送到刀口上,值得吗?”
沈照微把灵珠收进钱袋:“十个人加起来便不少。”
“你以为柳丹师能一直护着你?”
“今日是药材自己说了话。”
卢成安冷冷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柳问春则叫住沈照微:“明日不用去清洗房。”
沈照微心里一沉:“试工被撤了?”
“来炼丹房。你既然能让劣药成七枚丹,我想看看换成好药,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裴行舟在旁边收拾火晶石。
柳问春又看向他:“你也来。”
裴行舟问:“烧炉工钱另算吗?”
柳问春沉默片刻:“算。”
沈照微忽然觉得,终试第一与自己或许真有些相似。
至少谈到灵石时,都很清醒。
当晚,药工通铺第一次加了一碟咸菜。韩七用退回的工钱买的。
十个人围着小桌分完,谁也没有提昨日那三炉废丹。只有桌角摆着两只空药筐,筐底的吴氏印记已经被丹坊封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