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其拉普哨所 (第2/2页)
薛郎丝毫不反感这一幕。
恰恰相反,在帕米尔高原这种地方,不能打牌,不能喝酒,还不如走进暴雪里找死了。
“郎子回来啦?”
“朗哥!”
接连两个打招呼的声音响起。
后者是那个年纪小的,名叫郭胜豪,刚满16。
郭胜豪是XJ本地人,父母都是红其拉普哨所的边防战士,去年年初的时候被困在暴雪里,等找到的时候,尸首已经被雪豹啃食,。
如今被哨所养着,等塔县军方基地给他办理授勋,正式参军呢。
郭胜豪正跟着薛郎学认字,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朗哥,《红高粱》有几个地方我看不太懂,你快来给我讲一下。”
“等我换身衣服。”
薛郎笑着换下棉袄,换下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里衣。
再换上一身干爽的,和郭胜豪一齐坐到书桌前。
书桌摆着一沓厚厚的红格稿纸,题首写着“红高粱”三个字。
在这个年代,想要从边疆调回中央可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非有一技之长才行。
要么掌握不可替代的技术,要么拥有卓越的指挥协调能力,至少得让军部看见你的独特之处,在军部要能创造出更高的价值。
可惜薛郎大半辈子都在学习和考试中度过,偏偏学的还是文科。
其实他最适合去写公文,毕竟弄了这么多年的笔杆子。
《求是》也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但终究没在体制内待过,写出来驴唇不对马嘴,无奈之下,只能去写中短篇小说了。
“浪哥,高密乡在哪啊?”郭胜豪瞪着大眼睛问。
“在SD省。”
“朗哥你是山东人吗?”
“不是,我其实是广东人。”
“广东!”
郭胜豪像是被吓了一跳:“那你来这边肯定很不适应吧,这边这么冷。海拔又这么高。”
这个……薛郎咂咂嘴,其实他是真挺不适应的,不然也不会想办法调回去了。
他是无比尊敬边防军人的,但自己的身体客观上确实很难坚持,就连例行的巡逻都是咬牙才坚持下来。
又回答了郭胜豪几个叽叽喳喳的问题,薛郎才得空投入到写作当中。
王宗汉说让他抓紧写,好在10天后随送物资的人送回到军部,实际上薛郎早就写完了,这会儿做的其实是修订工作。
《红高粱》是莫言的作品,薛郎想化为己用,当然要做一番修改。
比如将背景故事的山东高密乡改作XJ高密乡,再比如更改其中过于黄暴的部分,莫言成书是在1986年,比起现在的风气还是宽松了很多。
不过薛郎可是军人出身,送到军部的文学作品更不能太露骨,否则一个伤风败俗的帽子扣上来。
薛郎就只能顶着边防犯人的名头去务工了。
时间缓缓流淌,薛郎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写字。
郭胜豪时而提问,身后照旧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日子就是在这样平凡的印记里度过。
直到王宗汉推开门,冷风骤然灌进屋子里,他沉着脸道:
“我听见枪声了,抄家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