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雨夜袭杀 (第2/2页)
身后,沈青梧跟着钻了进来。
河道极窄,水流湍急。李十一爬了十几步,手指忽然碰到了一面竖着的石板。他停下来,摸到石板边缘有一道松动的地方,轻轻一推,石板“嘎”地响了一声。
石板松了。
它连着上面。推开之后,就是半地下室的地面。
李十一从石缝里探出半个头。他先看到了一双脚。穿着草鞋,站在离石板不到三尺的地方。脚尖朝外。
他屏住呼吸,等了两息。那双脚没有动。李十一缓缓从石缝中钻出,贴地而起,短刀已横在那人咽喉前。
刀锋贴着皮肉一拉。
那人连声都没出,身体就软了。李十一扶住他的尸体,把他轻轻放倒。这人是个年轻汉子,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看模样是在地窖里擦东西的。
地窖比半地下室又深了一层,墙壁上只点着一盏油灯。灯油快要燃尽,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
沈青梧也钻了出来,像条滑出水面的鱼,浑身淌着泥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她指了指地窖东侧的一扇木门。
门后是通向上方半地下室的石阶。
李十一握刀上前。他走得极慢,每上一级台阶都先探半只脚。沈青梧跟在他身后,赤脚踩在石面上,比猫还轻。
石阶尽头是一道草帘。李十一隔着帘子听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在搬东西,木箱摩擦地面的声音、铁链碰撞的声音、几个男人粗鲁的吆喝混在一起。孙麻子不在,刀疤脸也不在。
李十一低声对沈青梧道:“一会儿我出去,你留下。若有人下来,你藏到石缝里。”
沈青梧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用力摇头。她不想留。
李十一想了想,点头:“跟紧我。”
他掀开草帘,闪身而出。
半地下室里堆满了刚搬进来的东西。几口大缸靠墙摆着,箱子和麻袋把过道挤得只容一人通过。三个男人正围在一口缸边,费劲地把它往墙角推。其中一个是缺耳。另外两个年轻力壮,打着赤膊。
李十一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像一道影子一样滑到最近那人身后,短刀从后心刺入,斜向上挑断心脉。那人“呃”了一声,趴在缸沿上,再没动弹。
缺耳察觉不对,回头时刀已经劈来。李十一侧身避过,左手一扬,定身符拍在缺耳胸前。符纸炸开,灰光如雾。缺耳被定在原地,惊恐的眼睛瞪得滚圆。李十一没有留手,刀尖直入咽喉。
第三个男人想跑,刚转过身,沈青梧不知从哪窜出来,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扑到他背上,两条细胳膊死死锁住他的脖子。她的力气出奇地大,那人被勒得脸色青紫,双手乱抓,想把她甩下去。李十一赶上去,一脚踹中他膝弯,反手一刺,结束了这场无声的缠斗。
“孙麻子在上面。”李十一说,把三具尸体拖到石阶后藏好。
沈青梧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朝楼梯口方向指了指。李十一会意。上面是大屋,孙麻子应该还在那里。
两人贴着墙壁往上面摸。刚走到半地下室的出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木门被撞开,紧跟着是丁横暴烈的怒吼。
“周爷在此!”
李十一心中一震。丁横没有等他的信号,提前动了。
“上!”李十一低喝一声,猛然冲出地下室。
外面的天仍在下雨,但雨势稍弱。院中一片混乱。丁横提着斧头从大屋后窗翻入,正与刀疤脸杀成一团。何忠也从坳口方向冲了进来,身后追着两个黑水坳的人。刀兵撞击声、雨声、嘶吼声搅在一起。
李十一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孙麻子。
他的视线扫过大屋、偏房、草垛、坡道。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笼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脚。
赤足,站在草垛后面。
孙麻子正从草垛后慢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比他还高的铁杖,杖头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在雨夜里发着幽暗的光。
他身后,多了四道从暗处涌出来的人影。每个人都端着弩。弩头蓝光闪烁。
“李爷,你好大的胆子。”孙麻子的声音从雨中传来,尖而冷,像锈针扎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