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变故 (第2/2页)
那四人越来越近。瘸腿走在最前,刀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刮擦声。他正低声骂着什么,忽然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大青石。
李十一动了。
他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竹子,骤然弹起,贴地蹿出。瘸腿还未反应,李十一已到近前,定身符拍出,正打在对方胸口。
符纸“啪”地爆开,一道灰蒙蒙的光纹荡开。瘸腿如被浇了满身泥浆,身体定在原地,连抬起的刀都僵在半空。
李十一右手短刀出鞘,寒光贴着对方咽喉一划。血喷出来,洒在路面上,热得发烫。
剩下三人惊叫着后退。其中一个举刀砍来,刀风极快,带着一丝恶气,像条黑色的蛇直咬李十一肩头。李十一侧身避过,脚下一勾,将那人绊倒在地,反手一刀扎进他后心。
从动手到杀两人,不过三息。
何忠和丁横也冲了出来。何忠与一个练气一层的缠斗在一起,两把刀撞得“叮当”响。丁横对上的那个是个凡人,斧子抡得虎虎生风,两下就把那人的刀磕飞,第三斧劈在对方肩颈之间,几乎把半边膀子卸了下来。
何忠那边有些吃力,对方修为虽与他相当,但出手更狠,几刀下来已经在他胳膊上开了条口子。李十一从后绕过去,一脚踢中那人膝弯,何忠抓住机会,一刀搠进对方腰侧。
那人倒在地上,嘴里“嗬嗬”叫着,没死透。何忠骑上去,又补了一刀,才喘着粗气爬起来。
“都死了?”丁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四处张望。
“死了。”李十一说,蹲下身,在瘸腿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只竹哨和几块带血的碎银。他将竹哨抛下深沟,把碎银丢给何忠,“快走。孙麻子见这四人久不回去,还会再派人。”
几人重新上路。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何忠的伤也顾不得包扎,只用破布缠了缠。走出约莫二三里,天色骤暗,乌云压到了头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雨势来得极猛,路面转眼变成了泥浆,板车轮子陷进去,怎么推也推不动。何忠一边骂一边拽,丁横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女孩从车后挪出来,用一只手帮着推车。她那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脚在泥里打滑,却硬撑着不吭一声。
“前面有个山洞。”李十一喊道,指向前方山壁下一处凹进去的黑影,“先把人弄进去!”
一行人连拖带拽,总算在雨幕中躲进了那个山洞。
山洞不深,但足够容纳五六个人。洞口朝南,风吹不进来,雨丝只溅到边缘。何忠瘫坐在地,捂着胳膊“咝咝”抽气。丁横把半大孩子平放在地上,又脱下外衣给他盖上。那孩子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弱得随时会断。
李十一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向雨幕深处。
“孙麻子的人不会追来了。这雨太大,脚印全冲没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女孩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女孩靠在洞壁上,抱紧膝盖。火光没有,洞里很暗,但李十一能看见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然后伸出细瘦的手指,在泥地上写了三个字。
三个字歪歪扭扭,笔画却极有力。
沈青梧。
李十一看着那三个字,轻声念了一遍:“沈青梧。”
女孩点头。她抬起手,指了指李十一,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李十一读懂了。
“你救了我,我跟你走。”
雨声如鼓,打在洞外的山石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李十一站起身,看着洞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孙麻子不会放过他。
周恒也不会。
但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