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练气二层 (第1/2页)
这一夜,李十一没有合眼。
他从独眼张那里讹来的五块恶石,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块,尽数投入修炼。净火在经脉中奔涌,将每一丝吸入体内的恶念都灼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精纯到近乎透明的能量,汇入丹田。
身体在贪婪地吞噬这些能量,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破庙供他修行的那些经验、土地公残魂传递的细碎片段,在他脑中交相辉映,原本对修炼一窍不通的他,此刻却能清晰地把握住每一次呼吸、每一条经脉、每一分能量的变化。
这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在物理实验中精准地测量出粒子轨迹。只不过这一次,他测量的对象,是他自己的身体。
天将破晓时,最后一块恶石碎成粉末。
丹田之中,气旋已经壮大到了鸡蛋大小,旋转的速度也比昨夜快了一倍有余。李十一只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肌肉的酸楚消退,骨骼的疲惫消散,连乱葬岗上受的那些暗伤都愈合了小半。
练气二层。
成了。
李十一长吐一口浊气,那气呈淡淡的灰黑色,却在离体的瞬间被净火焚了个干净,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身体似乎比昨日长高了一点,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不少。窗外的晨光照进来,他的影子映在墙上,瘦削却笔直,像一棵剥了皮却依然挺立的树。
而他的计划,也随着修为的提升,渐渐成形。
河伯残魂每月十五需食活人,陈爷借此献祭,向上邀功。若他能将河伯残魂从陈爷手中夺过来,用净火慢慢净化其魔性,他就能获得一头至少筑基级的战力。
以练气二层的修为,在安民厅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件事,确实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李十一惯于在刀尖上跳舞。
他推开房门,走出屋子。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仆正在清扫院中的落叶,动作迟缓,像随时都会栽倒。李十一走过他身边时,那老仆连头都没抬,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扫帚,一下,一下。
出了安民厅,李十一往镇南方向走去。他需要再去一趟河滩,为那个计划做实地考察。可还没走到南栅栏,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他。
“李兄弟!早啊!”
是王七。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板,脸上堆着假笑,从旁边一条巷子里钻出来,像条嗅到腥味的野狗。
“王七兄弟。”李十一停下脚步。
王七凑上来,压低声音:“昨夜您画了押,陈爷很高兴。说李兄弟是个明白人,值得相交。”
“陈爷抬举。”李十一淡淡道。
“不过——”王七话锋一转,凑得更近了,“有件事,陈爷让我私下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独眼张,死了。”
李十一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追问。
王七愣了一下,眼中的试探之色更浓:“您不问问是谁干的?”
“陈爷的人,既然做了,自然有他的道理。”李十一语气平淡。
王七干笑两声:“是陈爷亲手处理掉的。独眼张平日里打着陈爷的旗号在镇上坑蒙拐骗,陈爷早就想收拾他了。昨日他竟冲撞了外巡营的贵客,那更不能留。李兄弟,陈爷这是在给您出气呢。”
“替我谢过陈爷。”李十一说。
王七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眼珠一转,往南边瞄了一眼:“您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李十一语气不变,“陈爷有吩咐?”
“那倒没有。只是陈爷说,这些日子镇上不太平,让您小心些。特别是南边河滩一带,祭典过后,白雾弥漫,最好不要靠近。”王七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李十一的脸。
李十一心中嗤笑。这是陈爷给他划的一条“边界”,想看看他听不听话,会去哪里,又要做什么。他若执意去河滩,只会加重陈爷的猜疑;但他若就此缩着,行事处处受制,早晚暴露。
于是他说:“正好,我本就没打算去河滩。昨晚那场面,我可不想再见第二次。”
“哈哈,我就说嘛,李兄弟是爽快人。”王七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您忙,我先去当值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背影在晨雾中晃了晃,很快消失不见。
李十一等他走远,才缓缓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陈爷让他别去河滩,他就不去。至少白天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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