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2/2页)
是商行借暗道私运禁货,冯副尉徇私包庇、联手毁证,事败之后仓促栽赃,欲灭口封案。
冯副尉的强势气焰,终于彻底坍塌。
他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依旧强硬,却已然底气不足:“区区布条残油,不足为凭!纯属牵强附会!”
“不足为凭?”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骤然从巷口传来。
清亮洪亮,穿透风声,压过全场争执。
众人骤然回头。
只见巷口官道处,一队绯色官袍人马缓缓而立,腰佩官刀,气度森严。为首一人面正容肃,眉眼清正,正是州府特派巡察御史,下乡巡查市井吏治、核查官风的上官。
随行差官列队两侧,手持卷宗,神色凛然。
谁也未曾料到——
最高巡查上官,竟会在此刻骤然现身。
全场巡检、商行杂役,尽数心头一凛,下意识垂首躬身,无人再敢喧哗。
冯副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心头骤然沉至谷底。
他坐镇此地多年,一手遮天、横行包庇,最怕的就是上级巡查突访。
偏偏在他毁证栽赃、欲盖弥彰的这一刻,撞了个正着。
巡察御史缓步走入巷道,目光扫过满地翻新的土层、散落的清扫工具、被捆的商行杂役,最后落在那袋硝材禁货与陆野掌心的布条之上。
无需多问,眼底已然洞悉全盘始末。
他冷眼看向浑身僵硬的冯副尉,声音淡漠,却带着雷霆威压:
“冯岱。”
“本官一路听闻,你近日私自更改巡检路线,规避商行后巷,纵容黑市私货流通,滥用职权,包庇商户。”
“方才巷外全程听闻,你当堂颠倒黑白、强扣罪名、威逼探查百姓。”
“官商勾结,毁证构陷。”
“你好大的胆子。”
一字一句,皆是定罪。
冯副尉双腿微微发颤,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强势跋扈,慌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下官……下官冤枉!是这三人无端构陷商行,扰乱治安,下官只是依法办案——”
“依法?”
御史冷声打断,抬手指向满地翻新土层:“勘验未至,现场先毁,是依法?私藏禁货、仓促栽赃,是依法?封堵暗道、包庇黑货,是依法?”
三连质问,字字重如雷霆。
冯副尉张口结舌,半句辩驳也说不出来。
所有伪装、所有权势、所有颠倒黑白的算计,在上官亲临、铁证在前的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苏芮三人立在原地,心神微松。
紧绷整日的死局,终于迎来天光破雾。
御史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身处权势碾压之下依旧从容辩驳、条理清晰、取证缜密,眼底生出几分赞许。
“尔等平民,不惧强权、深究黑幕、据实查案,实属难得。”
话音落,他抬手厉声下令:
“拿下冯岱!卸去佩刀官印,即刻收押候审!”
“封锁商行全境货仓,彻查月底私运黑货流水!”
“提审四名杂役,顺藤摸瓜,抓捕商行主事邱成,彻查整条黑市链路!”
军令如山,随行官差一拥而上。
铁锁链哗啦脆响,瞬间缠上冯副尉四肢。
昔日手握全城巡查大权、一手遮天的副尉,顷刻间被当堂锁拿,狼狈跪地,再无半分官威。
巷内一众依附冯副尉的巡检亲信,个个噤若寒蝉,垂首不敢动弹。
尘埃落定,风吹巷道。
浓雾散尽,天光终于穿透层层阴翳,洒落进这片阴暗幽深的废道夹巷。
压在棚户区、覆在黑市之上多年的官商黑网,
今日,终被三名平凡探查者,亲手撕开一道万丈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