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黑石鏖战道心迷障 (第2/2页)
黄忠站在城头，敏锐察觉到军中情绪的变化。
他一声大吼，声音裹挟武道修为，传遍城头每一个角落。
“诸位记住！我们来守隘，不是为了杀戮！击退敌军，护住北境苍生便是大功！不要被怒火裹挟，沦为杀伐的傀儡！伤兵不斩，降卒不杀！守住本心，便是守住逆道！”
吼声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一众将士心头。不少被戾气侵扰的修士猛地一个激灵，眼底的赤红缓缓褪去。
逆道，不是以暴易暴。
另一边，联军阵前。
林沧看着一波波攻势被挡下，麾下修士伤亡不断增加，心中的怒意被魔息不断放大。理智一点点消退，只剩下一个执念——踏平黑石隘，碾碎逆党！
“一群卑贱寒门，也敢违逆天道！所有人听令，全军压上！不计代价，给我破隘！”
林沧不再留手。二品大宗师的力量轰然爆发！
厚重的土系道韵席卷四野，他抬手一掌，巨大的土黄色巨掌凝聚虚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黑石隘城头！
大宗师一击，天地变色！
崖壁上的阵纹剧烈震颤，光芒摇摇欲坠，城墙砖石大面积开裂。
黄忠神色凝重，周身六品修为全力爆发，土之大道流转全身。他纵身一跃，自城头冲天而起，迎着那道巨掌悍然出拳！
“想要踏平黑石，先踏过我黄忠！”
一拳轰出，大地之力汇聚一身。
轰隆——！！
拳掌相撞，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黄忠浑身巨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坠回城头。城墙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滚落。
二品大宗师和六品之间，终究有着一道巨大鸿沟。
“将军！”
一众将领惊呼上前。
黄忠抬手，止住众人的搀扶，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依旧坚定：“我没事。林沧一击，看似霸道，实则道心已经乱了。传令，收缩防线，死守隘口，不要与大宗师正面硬撼！阵纹全开，消耗他的力量！”
林沧一击得手，眼中凶光更盛。魔息在神魂深处低语，告诉他，只要杀光眼前这群逆党，秩序便可重归。
就在他准备亲自杀入隘口之时，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落在他手中。
玉简是楚昭发来的。
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不可急于死战，消耗为主，切忌道心沉沦。灵汐将至大营，欲谈止战之议，万勿滥造杀业。
林沧捏着玉简，眉头紧锁。
楚昭明明高举伐逆大旗，此刻却要谈止战？还要约束杀业？
心底那股被魔息催生的桀骜与不满瞬间升起。
“楚昭公子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乱世重典，不把逆道彻底碾碎，祸根永远不会消除。”
他将玉简随手收起，没有理会劝告。但楚昭终究是圣地亲传，名义上的伐逆统领，公开抗令不妥。林沧压下亲自冲锋的念头，冷冷下令。
“全军继续强攻。不必一味死冲，轮番进攻，消耗隘口阵纹力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黑石隘的鏖战，转入漫长的消耗拉锯。
而在大战拉开帷幕的同时。
南境伐逆联军主营，中军大帐之外。
一道白衣身影踏风而来，正是孤身南下的灵汐。
她一路避开沿途战火，穿越无数动荡城池，终于抵达联军大营。守营的修士见到圣地服饰，不敢阻拦，飞快入内通报楚昭。
大帐之内，楚昭一身青衣，站在巨大的沙盘之前，目光盯着黑石隘的方向。连日来魔息的侵蚀，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冷硬，温和渐退，杀伐渐生。
听闻灵汐到来，楚昭指尖微微一顿。
片刻之后，声音传出大帐：“让她进来。”
灵汐掀帘走入大帐。
几日不见，眼前的师兄，陌生得让她心头一颤。
曾经温润守道的青年，如今身上萦绕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对苍生的悲悯，只剩下维护万古秩序的执拗。
“师妹，你不在北境，来我伐逆大营，所为何事？”楚昭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灵汐深吸一口气，直视楚昭。
“师兄，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黑石隘开战，战火蔓延，可很多底层修士、无辜百姓，不该成为棋局的牺牲品。伐逆，不等于无度杀伐。第二，地脉之下有万古残魔苏醒，魔息正在悄悄侵蚀每一个人的道心。林沧如此，师兄你，亦是如此。千万不要把维护秩序，变成执念的屠戮。”
话音落下。
楚昭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漠然。
“残魔？不过是逆道为扰乱我军心编造的说辞罢了。师妹，你在边城待得太久，已经被刘宸的道理蛊惑。秩序之所以万古长存，便是因为它容不下动摇根基的叛逆。今日心慈，来日天下大乱，亿万苍生流离失所。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灵汐心头一凉。
魔息已经悄悄封住了他的道心。
“师兄，大道从不是牺牲苍生换来的！”
“够了。”楚昭抬手打断她，目光冷了下来，“我念同门情谊，不追究你与逆道厮混之罪。但大营之中，不许再替逆道说话。你可以留在营中，看一看这场大战的结局。或者，现在返回北境。选择权在你。只是我提醒你一句——站在逆道一边，便是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灵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兄，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劝说，失败了。
可她没有放弃。就算劝不动楚昭，她也要留在联军大营，尽自己所能，约束战火，阻止屠戮。至少，她要盯着魔息侵蚀的痕迹，在彻底失控之前，发出警告。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冲入大帐急报。
“公子！急报！黑石隘前线传来消息！林沧老祖不顾消耗令，催动大宗师全力，准备强行破隘！大战即将升级！”
楚昭眉头猛地一皱。
林沧，还是不听号令。
而大地深处，幽暗裂隙之内。
黑石隘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的厮杀怨气，如同美酒一般涌入残魔本源。漆黑的魔光剧烈翻涌，一道带着狂喜的古老魔念扫过人间。
“很好……就这样……让战火，烧得更旺一点……”
诸天星台之上，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定黑石隘。
拉锯的鏖战，道心的迷障，蛰伏的魔影。这场棋局，正在朝着所有人难以预料的方向狂奔。
灵汐望着南方前线的方向，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她隐隐感觉到，黑石隘这一战，将会成为撬动整个东域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