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万族婚书 > 第4章 黄河渡

第4章 黄河渡

第4章 黄河渡 (第1/2页)

陈渊走了七天。
  
  脚底板磨穿了皮,血痂结了又磨,磨了又结,在袜子里和破布粘成一块,每走一步都撕拉撕拉的疼。金纹能长骨头,不治皮肉,他试过把掌心贴在脚板上,除了烫出一圈水泡,屁用没有。第七天傍晚,他闻到了水的味道。
  
  不是昆仑雪水那种清冽,是腥的,咸的,混着泥沙和腐烂水草的闷臭,像一口憋了三万年的浓痰。黄河到了。
  
  沿岸是盐碱地,白茫茫一片,不是雪,是硝,踩上去咯吱响,像走在骨头上。远处有几棵死树,树上挂着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人,风干的,皮贴着骨头,被龙筋穿透锁骨吊着,随北风晃悠。树底下立了块木牌,字迹被雨雪泡发了,但还能认:“逃役者“。
  
  陈渊数了数,七具。最小的那个还没树高。
  
  他绕过树,继续走。胃里空得发慌,饿过头了,反而感觉不到饿,只有一股酸水往喉咙顶。他咽回去,咽得太猛,食道火辣辣的,像吞了把砂子。
  
  渡口比想象中破。两间茅屋,屋顶塌了半边,用破渔网遮着,网眼里挂着冰凌。岸边泊着一条船,船身漏了三个洞,船家用破瓦盆往外舀水,舀出去又渗进来,循环往复,像某种苦修,永无止境。
  
  船家是个老头,驼背,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见陈渊过来,手里的瓦盆停住了。
  
  “过河的?“老头问。
  
  “嗯。“
  
  “去哪边?“
  
  陈渊想了想:“东。“
  
  老头把瓦盆放下,盆底在船板上磕出闷响。他眯着眼打量陈渊,目光扫过他右手上从袖口露出的金纹,瞳孔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今天没船。“老头说,“龙王爷收税,封江要三天。“
  
  “我没看见龙。“
  
  “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老头压低声音,手指了指浑浊的河面,“水底下沉着东西呢。昨晚来了个龙将,带着夜叉,把上下游的渡船都凿了。说是……等一个人。“
  
  陈渊明白了。他走到岸边,蹲下去,把手伸进黄河水里。
  
  水很凉,不是冰那种刺骨的凉,是阴,像有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掌心的金纹触到河水,猛地一跳,烫得他差点缩手。水底下确实有东西,很多,在游动,鳞片摩擦的声音隔着水层传上来,沙沙的,像蛇群过境,又像磨刀石在蹭铁器。
  
  “回去吧,后生。“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饼上长了绿毛,“走陆路,绕去泰山那边,兴许……“
  
  水面炸了。
  
  不是浪,是从河心炸开的一朵水花,水柱冲天而起三丈高,落下来时砸得岸边盐碱地噼啪响,溅起的泥点打在陈渊脸上,像谁抽了他一耳光。八个青面夜叉踏着浪头跃上岸,鱼鳞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手里钢叉插进泥地,叉尖挑着一颗人头,头发还滴着水,是另一个渡船夫的。
  
  最后一个夜叉手里提着根锁链,链子那头拴着个东西,拖出水面——是敖三。
  
  敖三的脸比七天前更丑了。鞭疤从眉心裂到下巴,结了层紫黑的痂,痂上又冻出一层白霜,像条烂茄子裹了糖。他穿了件水府制式的玄铁甲,甲叶子刮擦作响,手里拎着一柄三股叉,叉尖对着陈渊,叉杆上缠着一圈人筋,还在滴血。
  
  “第一千零十七号,“敖三咧嘴,龙牙缺了一颗,漏风,声音嘶嘶的,“水君有令,婚使东行,先入黄河,拜见水府。由水君大人亲自……引荐你去东海。“
  
  引荐。陈渊品着这两个字。引荐是软话,软话里藏着硬钩子。黄河水君是敖烬的叔父,敖烬断角之仇,水君不会善罢甘休。说是引荐,实则是囚,是锁,是要把他钉在黄河底的淤泥里,永不见天日。
  
  “让开。“陈渊说。
  
  敖三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扯着脸上的疤一抖一抖:“你以为还是在矿洞?天道护你,不能杀你,可没说不让擒你。水府的锁龙台,锁过三条真龙,还锁不住你一个矿奴?“
  
  他手一挥,八个夜叉散开,钢叉插地,叉柄上的魂灯亮起绿焰。黄河水应声而起,浪头堆到一丈高,像一堵墙,朝着陈渊压下来。浪墙里藏着东西,是无数根水凝成的锁链,链头挂着倒钩,专钩琵琶骨。
  
  陈渊没躲。他往前冲。
  
  浪拍下来的瞬间,他抓住了最近那柄钢叉的叉杆,借力跃起,膝盖狠狠撞在一个夜叉面门上。夜叉的鼻梁骨发出脆响,青面塌陷进去,黑血喷了陈渊一脸,腥臭扑鼻。他没停,踩着夜叉的肩膀往船上跳,动作笨拙,但快,像矿洞里抢食的耗子。
  
  敖三的三股叉到了。
  
  叉尖刺在陈渊后心,金纹暴起,在皮肤外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薄得像纸。叉尖滑开,擦着肋骨过去,带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卷,血还没涌出就被金纹烫焦了。陈渊借势前扑,砸进船舱,船板被砸出个洞,他直接从漏水的船底穿了过去,扑通一声掉进黄河。
  
  水灌进耳朵,声音变了调。
  
  先是轰隆一声,然后是漫长的、闷闷的咕噜声,像被吞进了一个巨兽的胃。黄河水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泥沙灌进鼻子、耳朵,往肺里钻,每一口都想咳嗽,但一张嘴就灌满泥浆。陈渊不会水,四肢乱蹬,却越蹬越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脚踝往底下拖。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耳膜向内凹陷,疼得他眼前发黑。掌心的金纹亮了。
  
  不是微光,是烧。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摁进他手心里,烫得他浑身痉挛,连喝进嘴里的泥水都被烫得冒泡。金纹在水里蔓延,从手腕爬到肩膀,再爬到胸口,像一张金色的网,把他裹在里面。那些往肺里灌的泥沙被挡在网外,他竟能呼吸了——不是用肺,是金纹在替他换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像有把铁刷子在里面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