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咸鱼男主被迫接待麻烦精 (第2/2页)
“闭嘴。”
苏寂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关心。他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瓷酒壶——里面装的显然不是好酒,倒有点像劣质的烧刀子。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勉强压住了那股弥漫在胸口的闷气。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
苏寂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目光玩味地看着楚清漪,“你左腿的伤,不是外力所伤,是内息走火入魔,封住了经脉。血影教那帮孙子没把你腿打断,算是他们手软。还有,你头上是不是有个旋儿?”
楚清漪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被他们打晕之前,确实有个磕碰。”她有些讶异地看着苏寂,“您怎么知道?”
“这是共通的。”
苏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淡漠,“凡是大门派的继承人,头顶都有个旋儿。这不是废话吗?就像你是楚家的,我就是苏家的,哪怕我是个‘咸鱼’,我头顶也有个旋儿,这就叫命。你那个旋儿要是再偏一点,你就不是这儿了,可能是金山寺的和尚。”
楚清漪被他的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僵硬渐渐消融,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恩公真是幽默。”
“少来这套。”
苏寂翻了个白眼,把酒壶塞回怀里,重新靠回岩壁上。他闭上了眼睛,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沉重。那是肺部旧疾在作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带着细微的哨音。
但这不代表他睡着了。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洞外的风声变了。原本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丛林中穿行,却又有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血影教的人,还没走远。
“啧。”
苏寂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还在处理伤口的楚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喂,大小姐,把你的脸洗干净。”
“啊?”楚清漪手里拿着布条,一脸茫然。
“别用你的脸擦血,嫌脏。”苏寂指了指旁边的一汪积水,“洗洗,把脸洗干净,把你那身名门正派的臭架子收一收。一会儿要是还有人来,我不想还得费劲解释你是谁,或者把你当成什么不知死活的名门正派遗孤来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我的腿……”
“疼就忍着。”
苏寂突然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击中了楚清漪腰间的一处穴位。
“嘶——”
楚清漪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我用锁脉针封住了你的痛觉神经。现在,你不是腿疼,是半边身子都没知觉。”苏寂懒洋洋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这叫为你好”的施舍感,“别怪我狠心,在这乱世里,比疼更可怕的是暴露行踪。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路过的草寇看到了,那就是一口肥羊。”
楚清漪忍着那一瞬间的酸麻感,强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水边。
水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发丝,还有那双依旧清澈却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恩公,”她一边用布条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轻声问道,“这些人……血影教,怎么会追杀您?您明明……”
“明明只是个路过的肥羊?”苏寂接过了话茬,闭上眼靠在岩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啊,我就是个肥羊。肥羊就要有肥羊的自觉,那就是在羊圈里吃草,别想着去挤牛奶。可惜啊,你们这群狼,偏偏喜欢追着羊咬。”
他不想解释。
解释什么呢?说他那一剑之所以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动了《一阳指残篇》里的一招残缺奥义?还是说他之所以能预判血影教徒的攻击,是因为他用脑子把刚才那场战斗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了一遍,顺便修正了几个致命的破绽?
解释了也没用。江湖人只信自己眼里的实力。
强者有理,弱者只有命。
“行了,别擦了,跟个花猫似的。”苏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往里走几步,别挡着我晒月亮。”
楚清漪擦干脸,按照他的指示,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左腿,慢慢地挪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堆干燥的稻草,是苏寂刚才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