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年 自重 (第1/2页)
廊下的风卷着夜露蹭过贺越后颈时,他后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年松玉身上的松香混着酒气,正一寸寸盖过他呼吸里的冷梅香。
“年都尉,请自重!”贺越靴跟碾着石阶猛地后退,指节攥得泛白,声音都劈了颤。他本是溜出院子想给兄长取坛治跌打的药酒,没成想竟在茅房旁的背阴处撞着这煞神。
年松玉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已经探到了他领口的系带,指腹的薄茧擦过他颈侧皮肤:“自重?贺二公子深夜独自晃荡,倒像是特意等我。”
那只手眼看就要勾上他后领把人拖进怀里,贺越吓得面无人色,喉间的惊呼还没冲出口,一道黑影斜刺里砸出来!拳风刮得廊下挂的油灯灯焰都扫成一条直线,直扑年松玉面门——这一拳是铁砂煨过的狠劲,真打实了能让他整张脸凹进去半寸。
年松玉缩肩偏头,骨节爆响着抬臂硬接,同时抬腿踹向来人心口,靴底的钢钉闪着冷光,分明是奔着废人筋骨去的。两人拳掌相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嗡,他这才惊觉不对:对方这拳全是虚招!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从腕间滑出,刃口泛着蓝幽幽的光,直扎他肋下要穴。
年松玉腰腹猛拧,后背贴着墙滑出两步,靴跟在青石地上磨出刺耳的刮痕,刀刃擦着他的衣料戳进墙缝,溅出星点石屑。
“住手!别打了!”贺越的喊声才劈破夜色,来人已经直起身歪了歪头,脸上的惊讶演得半分不漏,“年都尉?怎么是你?”
贺灵川把短刃往袖里一藏,挑着眉往两人中间一拦,声音陡地拔高半度:“我远远瞅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往我弟跟前凑,还当是哪来的登徒子,想坏我家老二清白呢!”他往旁边侧了侧身,目光扫过贺越皱成一团的领口,故意拖长语调,“年都尉不在驿馆待着,蹲在我家茅房墙根底下,这癖好未免太别致了吧?”
年松玉整理着皱起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青,脸上还绷着温文的笑:“贺二公子出来赏月,我恰巧巡夜路过,想着你们初来边塞大都不熟,顺路提点几句,日后也好有人照应。”他转头看向贺越,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贺二公子,咱们这般投缘,明晚我在驿馆备下烧刀子,咱们不醉不归?”
贺越嘴唇抿得发白,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好啊!”贺灵川一把揽住他弟弟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后按了按,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家老二最懂酒令,到时候我俩铁定登门陪你,喝到尽兴才算完!”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的试探扎人得很,“不过年都尉,前几天我遇袭重伤的消息,你这边查着内奸了没?这人能精准摸准我出猎的路线,怕是郡守府里都被凿出窟窿了吧?”
年松玉脸上的笑瞬间僵在嘴角,指尖猛地攥紧:“还在查。”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甩袖转身就走,袍角扫过地上的碎石,带起一阵挟着寒气的风。
他靴声刚消失在月亮门尽头,贺越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院中的铜盆边,凉水哗哗泼在脸上,一遍遍地搓洗刚才被年松玉碰过的腕子,皮肤都搓得泛红发疼。“大哥,幸好你来得快。”他14岁的声音还带着没褪尽的少年音,此刻抖得像风中枯叶,“年松玉刚才那眼神……是真打算把我直接拖走。”
贺灵川指尖攥得发响,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指关节——刚才对拳的那瞬间,年松玉的力道震得他脉门都发麻,那厮的横练功夫,竟比传闻里还要高出三分。“他就是故意吓你。”贺灵川嘴上安慰,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越急着动你,越说明咱们攥着的东西,已经把那帮人逼到悬崖边了。”
“是为了盘龙沙漠的异动?”贺越抬眼,眼底的惊魂未定换成了清明,“他们算着时间等不及了,才想用这种手段拿捏我,逼你和爹松口。”
“八成是。”贺灵川转身往厨房方向走,指尖轻轻揉着发疼的指骨,“你早点歇着,我去摸点吃的。”
“厨房矮柜最后一层还有半盆核桃糕。”贺越在他身后补了句。
贺灵川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瞪他:“我藏的苹果蜜酥是不是你偷吃了?贺老二你可以啊,嘴比狗还尖!”
等拐进连巡夜兵丁都极少来的夹道,贺灵川才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抬起左手就着月光看——指关节红得发亮,虽没破皮,可里面的筋骨一跳一跳地疼。“年松玉这狗东西,硬得跟块淬火的铁板似的。”他往指节上敷了点随身带的跌打药,眉峰皱得能夹碎石子,“能接我铁砂掌还震得我手疼,这人手底的功夫,绝对藏了三成以上。”
天光刚染出鱼肚白,贺家主厅里的灯就亮得晃眼。贺淳华眼底布着红血丝,却精神得像把刚开刃的钢刀,指尖把那枚豹牙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嗒声。“整具豹尸都找回来了,”他扫过对面坐的两人,声音沉稳得没有半点漏洞,“不过豹尸都是皮骨废料,两位要的不就是这枚豹牙里的东西?”
年松玉几乎是弹起来扑到案边,脑袋凑得极近,呼吸都急了:“快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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