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邪神由来 (第2/2页)
孙孚平转头看向贺淳华,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这就要借郡守的威势了。时间拖不起,卧陵关的叛军多造一天船,前线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将士。只有尽快取回大方壶,才能把这场烂仗彻底了结。”
贺淳华沉默半晌,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松口道:“若是真能拿到那信物,我亲自给你们安排最熟路的向导。”
“但凭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根本不够。”年松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对人手的嫌弃,“盘龙废墟是至邪之地,非得国之气运才能镇压邪祟!至少要两百精锐,统兵的武将还得佩戴社稷令,引动身上背负的国运护体,不然进去也是白给。”
贺淳华脸上立刻露出难色。这种摆明了九死一生的差事,哪个领兵的将领疯了才敢接?
孙孚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有句冒昧的话,当年贺大人能从酬神案里全身而退,贬去千松郡的路上盘缠充足、处处有人打点,后来还两次被破格提拔,实则都是大司马在朝中为你周旋铺路。”
空气瞬间凝住。
按大鸢律例,流放的罪犯要面上刺字涂墨,去不毛之地做十年苦役,半分活路没有。贺淳华当年满门几乎被杀绝,只剩一个十一岁的幼童,千里迢迢去往边塞,押送的官差但凡起点歹心,缺衣少食的路上随便出点岔子,贺淳华早就成了路边的一具枯骨。流放路上的冤魂数都数不清,多他一个根本没人在意。更别说后来凭战功提拔,没朝中最顶流的贵人替你说话,再好的本事也落不到天子眼里。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全是骗小孩的屁话。
贺淳华之前隐约猜到有人暗中相助,却从来没把这个人跟东浩明挂上钩。
孙孚平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缓缓抛出最后一颗砝码:“取回大方壶、平定卧陵关,这是泼天的军功。我奉王上口谕,此行但凡出力者,官升一级。”
贺淳华僵坐了良久,终于缓缓起身:“下官这就去调度人手。孙国师和年都尉先移步别馆歇息,晚些我在松鹤楼摆酒,为二位接风洗尘。”
目的达成,两人也不再多留,施施然起身,由贺家父子送到府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贺灵川才压着嗓子开口:“爹,你真打算拨人跟他们往盘龙沙漠里闯?”
贺淳华没答话,脸色沉得像滴墨,显然心里的算盘正拨得飞快。他想起郡衙里堆成山的公务,匆匆丢下一句“这事半句都不能让你娘知道”,便转身往书房走,脚步里全是沉甸甸的心事。
贺灵川攥着指尖站在原地,凉意顺着后脊往上爬。他转身往内院走,刚进花园就撞上年松玉——不,是贺越正陪着应夫人往这边来。
应夫人一眼瞥见他,开口问道:“方才来的客人是什么来头?”
“是孙孚平孙国师,还有浔州牧的二公子年松玉,找爹商量关乎战局的机要事。”贺灵川把神色摆正,一本正经地答。
“国师?”应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种级别的人物会踏足自家府门。那可是连王侯见了都要礼敬三分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这边塞小城?她心里诧异,但也懂“机要”二字的分量,不再多追问,只抬眼打量着他:“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各半。”贺灵川绷着脸,语气半点不像说笑,“全看爹接下来怎么走这步棋。”
应夫人眼珠转了转,疑惑道:“事关军机,你爹怎么把你也叫进去了?按常理该叫你弟弟这个更稳妥的小儿子才对。”
【贺灵川内心疯狂吐槽:稳妥?现在这破事哪里半分稳妥了?娘这心思也太偏了点,合着家里的事贺越能沾,我贺灵川连边都挨不上?再说我当初就是从盘龙沙漠的崖上掉下来的,这事我早就卷得比他们还深,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躁:“我早就卷进这事里了。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爹有事难道不该找我?”
应夫人瞧他这神色,当即皱起眉:“你也牵涉进去了?是不是你又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贺灵川脸彻底冷了下来:“在娘眼里,我就只会惹祸?”
话刚出口他就愣了——偏偏这回,应夫人还真说中了。
应夫人脸色随即缓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软下来谆谆劝道:“灵川,你也长大了,得再懂事稳重些,才能真的替你爹分担担子。”她往府门方向望了一眼,“我去门口给流民分发救济的食物,你们兄弟俩好好聊会儿。”
看着应夫人由婢女扶着走远,贺越留了下来,语气温和:“大哥,我们去偏厅喝杯茶?”
贺灵川点头,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贺越温声劝他:“母亲性子直,没有恶意,大哥别往心里去。”
贺灵川斜了他一眼,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她是我娘也是你娘,轮得到你在这儿当好人劝我?从小到大她疼你疼得像揣在心口的宝,看我哪哪都不顺眼,全府谁不知道?你少来这套,解释就是掩饰!”
【贺灵川内心警铃大作:不对,贺越这话没安好心。他故意拿娘的态度挑我的火,是想搅得我先乱了阵脚,还是想从我嘴里套出关于大方壶和沙豹的半分消息?府里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墙后说不定就藏着大司马的眼线,一句话说错,明天我们贺家满门都得被架在火上烤。这滩浑水,比盘龙沙漠的沙暴还吃人的命。